後來的掃尾工作就快完成了，可是不知為什麼老是眼皮跳，好不容易盼到睡眠時間的增加，我幾乎每晚都睡不好，總有不好的預感。天天頂著兩個熊貓眼上班，姬謐和顏離都是笑我杞人憂天，顏離還特別帶來自家的特製茶說喝這個定神。雖然很想告訴這個亂獻貝的人，茶葉本來就是提神的看他那麼神采奕奕的大吹特吹其功效時，也便舍不得掃他的興。他就和高中時一樣，每天的笑的很開心甚至讓人以為他沒心沒肺，不知疼痛的感覺。
    楚楚也常常受公司的指令來律所看進展，似乎是曹媽媽的指示，白天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我們倒也不是很在意。倒是楚楚每次來都會讓姬謐緊張得不得了，一改平時的邋遢作風，幾乎每天的衣服都一樣。顏離那次見麵後就每天都那些無聊的案子來騷擾我們，時不時的看著姬謐的時裝秀冷嘲熱諷幾句。周清和倒也是恢複了以前的態度，會和我笑和我說話，溫柔的叫小尹。顏離看得一愣一愣，一次還把我堵在廁所問他是不是我後爸，害我哭笑不得。恐怕，連他也看得出周清和對我沒有愛情，隻有對晚輩的疼愛。隻是我自己不願意承認，執迷不悟，這點讓我自己都目瞪口呆。楚楚每次來都不太說話，以前還會抱著我的她欣喜的反反複複叫我名字的她，好像都是很久遠的事情。有些感情，不去修複就可能褪色變淡，包括友情，愛情，隻是你無能為力。我一向是感情不猛烈的人，生活有時被動到人都悲傷。
    我卻覺得這樣的生活幾乎就能讓我滿足到不行，每天鬧鬧哄哄，有時真的是自然的露出笑容，平靜的像是在農家生活了幾十年的老人麵對自己子孫玩鬧的情景，偶爾加入其中。
    我以為。
    “程尹！出事了！”姬謐一臉慌張衝進辦公室時，我還在幫著打印資料，我的預感似乎是真的中了，不知是喜是悲。衛風的那些給我們申請專利和審查的法律文件技術資料都全部被顏家拿了個備份似的，甚至是新開發的產品也比衛風還提前投入市場，不僅成本比衛風提交給我們的低還有很多地方有巧妙的改良。一個季度的研發成果，這對衛風是多麼大的打擊自然不用說。問題是資料怎麼可能泄露出去，衛風一致指控是我們漏出去了資料，甚至要告我們透露商業機密。
    周清和看見法院的傳票時，表情幾乎是一瞬間被凍結下來。從來沒有看見過他那麼狼狽的樣子，青白的臉色，眼神有些散失。沒有想到衛風連問都沒問過我們直接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不知何到存不存在的權利。律所的信譽度一瞬間因為曹家在業界的大肆宣傳，早就一落千丈。其他的合夥人雖然表麵沒有說什麼，私下也在計劃化著撤夥的事，甚至在慶幸沒有告團體而是我們個人。我並不覺得他們有什麼不好，人都是自私的，這是本能。隻是他們和周清和這麼久的交情居然隻因為這樣一次的危機全部能劃歸為零，事實證明這麼多年也不能建立起起碼的信任。我和姬謐自然也是被告，寫在傳票上。周清和早早的回了家，臨走前對我和姬謐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一步一步走向大門。我隻能這麼看著他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語，因為我也是嫌疑人，我自己也一塌糊塗，從來就是他安慰我，他是我的大樹隻要靠著他就可疑擋風遮雨，而我不能為他做什麼，也沒做過什麼。
    “媽的！肯定是顏離搞得鬼！肯定是他搞得鬼！”姬謐幾乎是發瘋的打電話給顏離。顏離立馬趕到了律所。一進門就被姬謐一拳打在了地上，我第一看見那麼歇斯底裏的他，拳腳相加下顏離連躲都沒躲任由姬謐發泄。
    “你憑什麼害他們。你害我可以，你怎麼可以害周清和！怎麼可以害程尹！他們不欠你什麼！”姬謐像是在吐血一般艱難的說著，而持續的毆打著顏離。顏離一臉絕望的看著他，連反駁的話都沒有，除了開始還會說的不是，後來就死死的咬住嘴唇，偶爾遺漏幾句嗚咽，像是鵲的哭啼，刺耳地讓人心痛，眼睛裏還殘留著光芒漸漸黯淡下去。我開始害怕，他會打死他。“不是他，不是顏離！不是他！姬謐！不是他！”我拖住喪失理智的姬謐。不可能是他，那是全部的資料，顏離不可能拿到，他拿不到的。也許姬謐也知道，隻是他已經混亂得隻能隨便找個縫隙崩裂所有的不安，畢竟他那麼年輕，一點汙點都不可能再在這裏行業生存下去。他是這麼喜歡這個職業，那麼努力的工作，他說因為這是他爸爸死前的遺願，他說他以後要拿這律師證回B城，去他爸爸的麵前告訴他他成功了，他可以成為他的驕傲。
    看著地上一灘血跡以及幾乎失去意識，帶著痛苦的表情卻死死的咬住嘴唇的顏離。他抱住頭，蹲在那，像是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慌忙的把昏迷的顏離送進醫院，姬謐都一直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顏離，那麼死死的看著，說不出是絕望還是悲傷。姬謐執意在那裏等顏離醒來，我輕輕的拍了拍他，告訴他我去看周清和。離開醫院，慌忙招了一輛TAXI，我想見他，不知為何，忽然如此思念起他的懷抱，而這次我要抱住他，像他每次對我一樣。我一樣可以勇敢，因為我愛他。
    打開書房門時，我呆立在他們麵前。
    他和另外一個男孩在一起，兩人一絲不掛的在床上，男孩子紅齒白唇，一雙眼睛像是黑夜裏的星星，那是如同小動物才所有的雙眼，很是好看。
    他很喜歡的類型，那是。
    他撒嬌的被他溫柔的抱在懷裏，臉上帶著情欲的緋紅。彌漫的酒味還有情事特有的腥味，在其中我甚至清楚的辨別出那薄荷的清香，我記得是他最喜歡的煙的味道。
    他們沒有停止，不停在床上糾纏，看他一次又一次的深吻那個男孩，呻吟聲，淫靡的水聲，喘息聲。他們在一起像是一株植物，一株長在一起的植物。
    他也許可以隨便和任何一個人這樣，但那個人不會是我。
    他叫他，小裕，那麼執著。一遍一遍進入他的身體喚著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
    男孩不在意，繼續叫喊呻吟，發出引誘他的氣息。
    可是我在意，因為他不愛他，而我愛。
    你相信嘛？我愛過兩次，我的感情這麼少，可他們都浪費了。
    我慢慢喜歡上廣雅，喜歡上他的霸氣，他的不講理，他的壞笑，他溫暖卻不知輕重的擁抱。
    我對周清和的一見鍾情，一眼愛上他的溫柔，他的眼神，甚至是他小心翼翼抱我的感覺。
    真的，我以為他會愛我的，總有一天，總會有那麼一天，不是嗎？但他不在乎，不在乎被我看見他和別人做愛，不在乎我聽見他喚另一世界男人的名字。
    隻因為他不愛我。
    他在情事中看我的眼神，那麼的遙遠幾乎讓我癡迷，我是動搖的喊他的名字，然後視線模糊。
    “清和……”
    忽然記起，很久很久以前被問
    “如果你可以拯救他，你會去嗎？”
    我會，但我無法，我無能為力，或者說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