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季度底衛風都會舉辦一場商業宴會，而最近衛風的新老板第一次正式場合出麵，自然該套近乎的去套近乎，該觀察敵情的去觀察敵情。連事務所也派下來兩張請帖，其他合夥人說衛風是周清和的客戶就把請帖放在我們組的收件筒裏。
    周清和雙休日最在忙著給H大準備實習課程，自然就把人物派發給我和姬謐。我自然沒有參加過這樣的大場麵，沒想到姬謐也緊張到不行，西裝整齊的折痕，一眼就能看出是新拆封的。兩個大男人硬是扭扭捏捏的走進會場。隻是宴會的氣氛真的有些沉悶，就算不認識的人我們也被教導要莞爾微笑，明明擺著的食物似乎已經換過很多輪，也沒有人去碰。
    “我特地沒吃中飯。”姬謐有些懊惱的說。
    我點了點頭，我感覺我們比較像混進蜂巢的螞蟻，隻能模仿別人生怕一舉一動會影響律所的形象，後被周清和的合夥的大叔黑臉麵對，隻好忍住饑餓繼續賣笑。
    “真是見到了難得的朋友。”旁邊傳過來聲音，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和姬謐差點沒抱到一起去。
    那男人似乎很滿意我們的反應，反複的轉動手中的酒杯，杯中一汪紅暈在昏暗燈光下泛著閃亮，“被這樣搭訕很不習慣麼？”明明是和我們說話眼睛卻沒有離開過他的杯子。
    姬謐也許是感覺到我的顫抖，像保護雛鳥的雕一樣把我推到一邊，不住的用身子擋著。謹慎的看著他，不知為何那張臉總是讓人覺得厭惡，眼神危險的讓人戰栗，也許……我認識他。
    他並不說話，隻是曖昧的看著我和姬謐，笑意濃淺轉換著，我隻覺得太陽穴直泛暈。
    “劉家文，你又到哪去了！”遠處傳來年輕聲音，男人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
    “二少爺，是您叫家文不要跟著你的。”語氣畢恭畢敬但態度似乎有些張狂。
    被叫二少爺的男人，一身貴公子氣息，皮膚白皙的像歐洲人，一看便知道是混血兒特殊的深刻的五官。
    他看見我和姬謐，一臉驚訝。嘴巴張了張，似乎有什麼話要說，就在這一瞬間。
    “程尹！”我幾乎斷定是幻覺，但身體卻實實在在的從姬謐身後被拉進了另一個人的胸懷。慌張的想掙脫，似乎住手的主人更加執拗的按住我的背，讓我幾乎無法動彈。
    “劉家文，我不記得邀請過你。”廣雅冷的像冰一樣的聲音，說明著他的怒氣。
    “沒想到你們還在一起。”被叫劉家文的男人習以為常似地繼續擺弄手中的酒杯。
    話語就像理智的箭矢，我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廣雅的懷裏，用力推開沒有任何準備的廣雅，一時沒站穩，居然踉蹌幾步眼看要摔在地上，我本能的伸手。最終，還是被他身後的楚楚扶住，“董事長，小心。”他示意要楚楚放手，側過臉來看著我的眼神，凶惡得幾乎要把我撕碎，我慌忙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
    “好像又不在一起。”劉家文語氣裏卻找不到一絲驚訝，甚至嘴角的笑意還未收起來。
    “你們怎麼會認識。”剛被稱作二少爺的男子有些動搖的看著廣雅。
    “顏離？”我試著叫著他的名字。
    “這和你沒有關係，劉家文！”廣雅似乎沒有時間理會顏離的質問，眼神變得犀利無比，像是捕獵前的豹子狠狠鎖住劉家文
    “怎麼會沒關係呢，你忘記……”
    我似乎已經差不多明白這是誰和誰的時候，“啪”幾乎是本能就甩了劉家文一個耳光。他像是狐狸一樣眯起眼睛還未把表情穩定下來“啪”迅速地打了回來，氣力比起廣雅大得多，我幾乎是跌倒在地上，耳邊還是嗡嗡作響。
    楚楚一邊攔幾乎是衝向劉家文的廣雅：“董事長，你請控製一下。”
    顏離慌忙的跑過來扶起我，“劉家文，你要知道你在幹什麼！”咬牙切齒的他把英俊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劉家文還是麵不改色地笑了笑，“二少爺，你別忘了。我不是你的人……”
    “劉家文，你可要小心了。千萬別落在我手上。”廣雅一臉厭惡的打斷他和顏離的對視，“我可不像某些人連自己的狗也看不好。”說畢便轉頭走了。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剛才偶爾散落的那些憐惜又來自何處，也許是他的心血來潮，可惜我早就已受不起。看著他的背影，甚至有些心酸，不可以，不可以。
    姬謐有些尷尬的拍了拍我，看到一場莫名的鬧劇，甚至都讓他忘記對楚楚發花癡。
    我確定自己眼淚被壓抑在眼眶裏，對他笑笑。
    後半的宴會，廣雅的母親的出現才讓我知道原來衛風的新當家就是他。幾乎失笑，我和他一起那麼久也不知道他是曹家獨生女的獨子。他對我仿佛包著鐵壁銅牆，他從來不告訴我他的事情，我始終無法理解他，他不給我空隙，甚至我懷疑他連感情都沒有給我。這也就解釋了律所和衛風那剪不斷理還亂的破關係。
    廣雅一副孝子樣的伴著他母親身旁，楚楚也盡職的跟隨在後，把宴會上的人一個個介紹，那份耐心也許是他所尊敬的母親才有的特權。終於走到我們這灘來，廣雅的母親絕對不算是好看的女人，甚至說是平凡無奇也不足為怪，但一舉一動中透出的修養和貴婦人的傲慢也讓人退避三分。
    廣雅的麵貌與周清和家裏那張照片的男人又何止一點相似，高高的鼻梁，深刻得像黑曜石一般的雙眼，以及從任何角度看都完美的唇形。記得有次，和周清和一起出去吃飯，偶然遇見廣雅雖然隻是擦邊而過，他幾乎是呆愣了一陣。那一瞬間簡直和廣裕一模一樣，後來他苦笑這麼說。
    “這邊是這次負責專利申請的姬先生和程……先生。”說到我名字時，廣雅瞬間有些停頓後很快恢複微笑“他們旁邊的是顏家的二少爺顏離。”
    廣媽媽一臉好奇的看著我們三個奇怪的組合，“哼，周清和事務所的？”聽出語氣中一些輕蔑，姬謐立刻擺出專業的笑容，“曹女士您好，很榮興見到你。”
    “我先申明，我沒有意願與你們事務所有任何關係。”維持著後調揚高。
    “可是……”姬謐顯然是被弄糊塗了。
    “是廣雅堅持要由你們來做這個CASE，希望不要弄出什麼差錯。”又飄了一眼在一旁走神的顏離“不會是哪家的陰謀吧。”鄙夷的笑容綻放在她臉上如同一株危險的毒物，讓人不由一顫。
    “顏家也不至於小心眼到和曹家爭。”顏離一臉不耐煩，歪著頭的態度顯然是激怒了這位養尊處優的夫人。
    “母親。還有其他來賓。”廣雅乘著狀況還沒有發展到混亂時試圖阻止。
    “你叫什麼。”
    “我問你話呢！”回過神來才知道，廣媽媽正直直的盯著我。
    “程尹。”我有些驚訝的回答。
    “我很不喜歡你。”拋下一句話就轉頭走向令對麵的來賓，廣雅和楚楚也緊隨其後。
    而後，就不停聽見顏離的抱怨幾乎把能罵的詞都被他溜過了一遍，姬謐和我開始還有些不快，聽了這將近半小時髒字都沒重複的演講後，不得不佩服這個在海外留學多年中文罵人本領還呱呱叫的顏離。
    “程尹，你好就好了。真的。以前什麼的都不是那麼重要，會過去的。”分開時顏離這樣和我說，記憶中他很少這麼感性，總是嬉皮笑臉的硬要我在他和廣雅之間裏做出選擇。其實，我唯一覺得那段時光還美好的隻是關於他的記憶，他總是站在我這邊甚至會安慰我。雖然我多麼希望是另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