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天微明，初晨的風還是涼的。秦懷湘孤身一人，靜默著坐在蓮湖畔，看著麵前漣漪蕩漾的湖水，他的思緒仿佛也隨著漣漪，一圈圈地蕩漾了開去——
    “曉風殘月水依岸……”不知是何處而來的詩句，秦懷湘淡淡一笑，接道：“岸芷汀蘭柳拂麵……嗯？！”他一驚，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站著的人不是其他，是湫莫懌。秦懷湘緊抿著唇，眸中神色不定。湫莫懌拿了一件素白色外套，披在他身上，繼而說道：“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笑得這麼好看。”
    秦懷湘轉過頭去，對著輕輕翻動的湖水，語氣平淡如水：“你見過他了？”
    “秦兄指的是誰？”
    “……江罄書。”
    “那……倒是見過了，不僅是見過了，還聽說了一點故事呢。”
    “是嗎。”
    秦懷湘似乎是個缺乏好奇心的人，或者說是對什麼事都提不上興趣的人。湫莫懌覺得和他談話，總有點自說自話的感覺，不免有些落寞。於是便轉了話鋒，提起了柳府的事，提及今日是柳家小姐出殯的日子，提及鎮上的流言蜚語……秦懷湘由始至終未言一句，隻是默默地聽著。
    湫莫懌說了半晌，終是輕歎了一聲，停了下來。順著秦懷湘的目光，看向了遠處，慢聲細語道：“秦兄又是何苦呢？與其勞碌奔波，何不趁著有限的時日暢快一番，了卻自己未了的心願呢？”秦懷湘神色一凝，咬牙對道：“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就算死，也要死得瞑目。”
    無夜低聲獰笑，湫莫懌看著那沉浮不定的湖水，碧波下是暗湧的激流，東來的風大力地刮過湖麵，引得水擊河岸，“啪！”“啪！”一聲接著一聲，連綿不斷。
    “那下一個是誰呢？”
    “柳欣雲。”
    “……我幫你。”
    秦懷湘心中一怔，定定地看著湖麵，風，依舊刮得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