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雞鳴已三番過，姚山的破曉卻遲遲未來。莫懌不緊不慢地走在山
    道上，手中的扇子翩翩地扇動著。
    “賣梨嘍——又新鮮又大的梨喲——”
    莫懌合上手中的扇子，循著聲音而去。
    依然是那顆大樹，依然是那老嫗，蹲坐在樹下，半吊著眼，守著身前的
    梨筐。
    “婆婆，能給我個梨嗎？”
    老嫗抬起眼來，咧嘴一笑，說道：“公子，又是你啊，找到住處了嗎？
    ”
    “還沒呢，正準備下山去尋店呢。”
    “奇怪了，我記得就在不遠處啊……”
    “婆婆，能給我個梨嗎？”莫懌再次問道。
    老嫗愣了愣，枯槁的雙手捧了兩個梨過來，又白又大，很新鮮。莫懌摸
    了摸衣袖內，又摸了摸衣襟內，攤出一雙白白的手來。
    “我沒有錢。”
    老嫗盯著麵前的雙手，纖細而潤澤，又是咧嘴一笑，露出那排白白的牙
    齒來：“別客氣，拿去吧。”
    莫懌好看的一笑，拿了一個梨，那老嫗又塞了一個過來，莫懌想返回去
    ，那雙枯槁的手卻意外的固執。見拗不過，也隻好收下了。
    “婆婆，再見。”莫懌告辭離去，順著山道走。
    濃霧漸散，日光微露，不到盞茶的功夫，便尋著了路。當踏出姚山的那
    一刻，刺眼的金光晃得眼睛一陣酸疼。莫懌打扇一擋，看著扇麵背後，
    不自覺地笑了。
    這扇是水煙鎮上買的，每一把的正麵是不同的山水畫，而背後都題著一
    首相同的詩：
    六月六日姚山殿，花閣公子起夜宴。
    錦衣玉食美人侍，無人知是畫皮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