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故意的！他確實很帥嘛！連白白也同意！”
    “不就是個小白臉嗎？一點內涵都沒有！”
    “說別人，你自己不也是嗎？”
    ………………
    這麼吵吵鬧鬧著，一路就到了車站。吵到最後我自己都疑惑起來，這本該是個很嚴肅的問題嘛，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一場沒有意義的爭執？“朝熙，你有沒有覺得——杜豫川很怪啊？”
    “有嗎？”
    “好象總是有意針對我。”
    “這點我也想不通。”他上下看了看我，“要騙也該騙個美女，他究竟看上你哪點了？”
    “你說什麼？”
    “算我沒說算我沒說。”他笑嘻嘻地舉手投降，“別生氣。”
    關於杜豫川的問題又被輕飄飄地帶過去了，隻是我心裏一直盤踞著疑問，似乎事情遠遠沒有我們所想的那樣簡單，而杜豫川也不僅僅是個紈絝子弟吧？就衝他能聽出我彈琴時那幾個微小的錯誤，一般人是不會發覺的。
    班車還沒有到，我們在車站邊的長椅上坐下來，今晚的月亮是特別圓滿的形狀，我看著看著，心情跟著好起來。我偏頭看看蘇朝熙，“那條藍色手繩，還在你這嗎？”
    他怔了一下，而後在褲子口袋裏掏了掏，“那天秦榛就還給我了，我一直放在身上呢。”
    “怎麼不係到手上？”
    “有點不好意思。”他笑笑，“覺得太矯情了。”
    “沒關係呀。”我費勁地從書包裏找出自己的那根手繩，拿到他眼前，“你看，我也有一根。”
    他果然是非常驚訝。我已經懶得把這根手繩的來曆再對他重複一遍了，“喏，我們各自都係上，好不好？”我突發奇想，“電影裏都這麼演的。”
    “我不要。”
    “為什麼不要？”
    “幼稚！”
    不願意算了，我細心地把手繩係到自己的手腕上，他在一邊看著，突然又問：“這樣有什麼意義嗎？”
    “當然有了。”
    “不是吧？”
    “因為我不希望自己動搖。”我認真地說，“尤其是你媽媽的態度，我一直都對抗得很辛苦。”
    “那好吧。”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把手繩係到了手機上，“這樣可以了吧？”
    “馬馬乎乎啦。”
    他一副十分不情願的樣子，一邊還不住地抱怨著，“你知不知道我最不喜歡這些小東西了。”
    我仔細地打量了他一遍，果然，全身沒有任何飾物，不像一般的男生喜歡戴著項鏈或者耳釘之類。蘇朝熙在我的印象裏一直是幹淨自然的，嘴巴偶爾有些小小的壞——就是這樣一個男生，不算出類拔萃，卻是我的世界裏最重要的人物。
    無可替代。
    那晚的時光顯得格外短暫，等快到家的時候我才猛然想起，絕對不能讓媽媽知道我偷了她的手繩啊，幸好現在已經是初秋的時候了，長袖的襯衣剛好可以蓋住手腕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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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我剛跳下班車，就看見杜豫川正靠在車站的欄杆上，“怎麼是你？”我又驚又怕，“怎麼又是你？”
    “來道個歉都不準嗎？”他散淡地笑了笑，“昨天喝了酒，所以才會失態。”
    騙人！昨晚他嘴巴湊過來的時候，我根本沒有聞到一點酒味。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徑直就往學校走。他不依不饒地又追過來，故技重施地要拉住我，我早有防備地後退了一步，一邊嚴肅地警告他，“你別亂來，我會叫警察的。”
    “你是不是電影看多了？”他疑惑地問，“至於叫警察嗎？”
    “總之你不準再跟著我了。”
    說完才覺得這個要求是根本沒可能辦到的，都在一個班，怎麼可能不跟著我呢？他大概也意識到了，又笑了起來，“初暖，我就喜歡你這麼可愛的樣子。”
    任憑哪個女生聽到這樣動人的情話都會臉紅吧？我也不例外。
    於是杜豫川就得以一路跟著林初暖進了教室，經過一番折騰，我們幾乎是踏著上課鈴出現在全部同學的麵前，蘇朝熙抬頭看向我的眼神又憤怒起來。
    上課的時候白白悄悄遞過一張紙條，她的表情還是平靜的，平靜得仿佛隻想跟我商量一下中午吃什麼的問題。然而當我打開紙條，一下子就被嚇住了。
    “林初暖你怎麼回事？不是告訴你別跟那家夥牽扯不清了嗎？昨晚的事蘇朝熙都告訴我了，多危險啊你知道嗎？還有今天，你這麼快就忘記教訓了！就算不為你自己想，也該為蘇朝熙想想吧？你和杜豫川一起出現，這讓他多沒麵子啊？他什麼都不說，可是不表示心裏一點都不難過……”
    滿滿的一紙，都是譴責我的話。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隻不過一起走進教室而已嘛……想歸想，我還是沒敢對白白抗議，白白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感性了，應該，應該是因為秦榛吧。
    下課後，氣氛有些奇怪。我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蘇朝熙了。尷尬地坐了一會，我決定去廁所逃過這難堪的十分鍾。
    我無聊地呆在隔間裏不停地看手表（幸好廁所裏氣味不是那麼難聞），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正要推開門出去。洗手池那邊突然傳來的幾個聲音不小心地鑽進了我的耳朵。
    “哎，你們覺不覺得新來的那個林初暖挺討厭的？”
    “是呀是呀！很會勾引男生呢！”
    “她不是有蘇朝熙了嗎？那跟杜豫川又是什麼關係？”
    “嗨！這都不明白，聽說她家庭挺困難的，當然要多找幾個有錢的男朋友了。”
    “是嗎？這樣的女生真委屈了蘇朝熙——好歹他也挺不錯的啊。”
    “嘻嘻，要不你去試試？”
    那幾個聲音慢慢地遠了，我全身卻仍舊僵硬地無法動彈。她們是這麼想我的？我就是那麼的不堪？現在終於能夠理解白白的那些話了，她沒有罵錯，甚至還輕微了些——是因為好朋友的關係吧？才不忍心直白地說出我在別人眼中的形象。
    我越想越氣，最後索性一把推開隔間的門，衝到了教室裏。老師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我不管不顧地推開他，那個可憐的老頭竟然一時間就楞住了。
    我徑直走到了剛才領頭說我壞話的那個女生身邊，使勁地盯住她的眼睛，“你要為剛才的話向我道歉！”
    她楞了一下，然後冷笑開了，“我有什麼好道歉的？不是事實嗎？”
    “不是！”
    “那讓全班同學說說。”她站起身，掃視了全班一眼，“你問問他們，林初暖是不是腳踏兩隻船？一隻叫蘇朝熙，另一隻叫杜豫川。”
    全班都哄笑起來，蘇朝熙的表情難看極了，我又小心地瞄了一眼杜豫川，天啊！我發現他竟然還帶著一絲隱隱的笑意。
    “你……”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老師在門口提醒地咳了兩聲，示意鬧劇該收場了。我落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地步，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蘇朝熙猛地站了起來，“行了。”他衝著那個女生大聲地吼過去，“我和我女朋友的事用的著你管嗎？我相信她就夠了，她和杜豫川什麼也不可能發生！”
    “錯了。”在全班的矚目中，杜豫川懶懶地站起身來，微笑著看著我，“我現在鄭重宣布，林初暖——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上你了，所以一定會追到你的。蘇朝熙你也該聽清楚了吧？”
    我從來沒有見過蘇朝熙那麼生氣的樣子，他陰沉著表情，慢慢地離開座位，向杜豫川走去，然後——又是重重的一拳，打在杜豫川那張完美無暇的臉上。杜豫川踉蹌地退後了一步。
    “我說過，你再打初暖的主意，我會好好地教訓你一頓。”
    杜豫川輕輕地笑了笑，“你以為我不會還手嗎？早就想和你打一架了，想了很久了。”
    聽到這裏我愣了一下，杜豫川和我們認識也不過這兩天的事，怎麼會用“很久”這個詞呢？然而還不容我深想下去，眼前的局勢又惡化了，兩個人居然真的打起來了，杜豫川看起來很斯文的樣子，打起架來卻一點也不手軟，當他的拳頭狠狠地落在蘇朝熙的身上，我聽見自己心裏重重的一砸。
    我正要衝上前去攔住他，秦榛速度比我還快地衝了上去，卻不是勸架的，那個傻瓜居然也參與了進去，幫著蘇朝熙對抗杜豫川。杜豫川自然不是兩個人的對手，眼看就支持不住了——教導主任適時地在門口一聲大吼，“都給我停下來！”
    杜豫川掙紮地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淌著血，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可是，他居然還在笑著，我從來沒有看過那麼無奈又傷感的笑，看得人心裏發慌。
    “蘇朝熙！秦榛！還有你，那個男生叫什麼來著？”教導主任厲害地一一點名，“都給我到政教處來。”
    三個人整上午都沒有回來。
    我趴在桌子上，自責得要命，都怪我，這都要怪我。我還是那麼任性，那麼衝動，所以才連累他們，尤其是蘇朝熙，接二連三地為我惹事，我真擔心他總有一天會因為我被趕出學校。蘇媽媽那麼討厭我，其實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我就是這麼麻煩的女孩，小心眼，濫情又沒教養。
    想到這裏，我猛地站起身。白白轉過臉驚訝地問：“怎麼了？”
    “我要去政教處跟主任說明，這事情都是我惹起來的，跟他們沒有關係！”
    “你別這麼幼稚了。”白白歎口氣，“那樣隻會連你也被處罰，你又沒背景，搞不好真會被踢出學校。”
    “可是我擔心朝熙……”
    “我也擔心秦榛啊！”白白臉紅了紅，“你安靜地等吧，我想蘇朝熙也不希望你出這個頭。”
    “白白……”我咬住嘴唇，“我是不是很討厭？”
    她重新把我按回座位，認真地看著我，“初暖，你惹下的這些麻煩，隻是因為你太單純了，腦子裏沒有過多的枝節，這並不怪你——我想，蘇朝熙會那麼喜歡你，也是因為這個吧。”
    “真的嗎？我沒有錯嗎？”
    “隻要聽我的話，別和杜豫川走得太近了。”
    “我知道了。”
    “不過話說回來。”白白又天馬行空地漫想了，“他有一個尹小婧，你有一個杜豫川，倆人還真是扯平了。”
    “白白！！！”
    “好啦，我不說啦！”
    蘇朝熙他們被放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第一節課了，等他坐下來，我急忙轉過頭小聲問他：“你還沒吃飯吧？”
    他勉強地笑了笑，“我媽帶我和秦榛去吃過了。”
    “什麼？你媽來了？”我驚訝地張大嘴巴。
    “否則我怎麼能被放回來？”
    完了完了，這回完了。我害怕地咬住嘴唇，他看出來了，急忙解釋：“沒關係的，她不知道打架是為了你。”
    “那她肯定很生你的氣。”
    “沒有。意料外的平靜呢，不過……”他停了停，“我媽說今晚……要我帶你回家吃飯。”
    “什麼？”我更加驚訝了。
    “去吧，也許她是想通了。”
    “可是……”
    秦榛笑嘻嘻地在後麵接上了話，“可是林初暖還需要好好打扮下吧？蘇媽媽可是最喜歡精致的女孩子。”
    精致是什麼概念？我低頭看看自己簡單的T恤和球鞋。再疑惑地把目光望向蘇朝熙。他有些尷尬地撓撓頭，“這個嘛，大概就是說……我媽欣賞尹小婧那樣……穿著比較有氣質的那一類……”
    “啊？”
    “沒關係。”他安慰我，“一會我帶你去買幾件她喜歡的衣服，你穿上應該就能過關了。”
    我懊惱地低下頭，為什麼還是這樣，我還是得換著花樣去討好那個女人。穿著變了她就能喜歡我嗎？我怎麼覺得她對我的偏見是根深蒂固的，怎麼改也改不了呢！除非我完完全全地變成尹小婧。
    這是不可能的。
    到了下午放學的時候，縱使我多麼地不情願，還是被蘇朝熙硬拖著出了教室。一出門居然就迎上了杜豫川，他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邪氣地對我笑了笑。蘇朝熙看也不看地就快速把我拉走了。
    我一直在想杜豫川的真麵目，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現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壓根就不喜歡我，這從一個女生的直覺裏是很容易可以判斷出來的。
    那他為什麼還要一再地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