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克妻少帥的心尖寵(103)
    送靈隊伍緩緩走遠，車輛重新上路，不多時便抵達木府正門，朱漆大門掛滿白綢挽聯，一片素白肅穆。
    周王、趙王先行下車打探消息，折返回來時神色滿是震驚。方才一路聽完整段舊事，故事裏的核心人物、劉寅心心念念的師兄木硯舟，竟就是剛剛出殯的逝者。
    “你說什麼……走的人是硯舟？”劉寅聲音發顫，渾身虛軟無力，雙腿控製不住地打晃。
    雲昭心中亦是一陣唏噓。恩怨糾葛，終究要活著才能計較，人一旦離世，所有愛恨情仇盡數煙消雲散，隻剩無盡遺憾。
    “劉先生，撐住！”
    周王急忙上前攙扶，劉寅卻一把掙開，踉蹌著朝著木府大門狂奔，途中腳下一滑，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
    他掙紮著爬起，死死攥住雲昭伸來攙扶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眼底蓄滿沉痛淚水，搖頭喃喃：“不可能……都是假的，他不會就這麼走了。”
    木府門前值守下人見陌生人闖府，恰逢家主出喪，百般阻攔，不肯放行。周王、趙王武力足夠強行闖入，可此行另有要事，絕非尋釁鬧事，一時進退兩難。
    一方執意入內，一方嚴防死守，僵持不下之際，府內快步走出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應當是下人匆匆報信後趕來，身後跟著數名家仆。
    “您可是劉寅少爺？”
    管家阿福看清來人麵容，滿臉難以置信，連忙揮手示意下人盡數退開，快步上前躬身，語氣悲戚，“您是回來送我家少爺最後一程的嗎？”
    “阿福，你口中的少爺……是硯舟？”劉寅雙唇不住顫抖，耳畔似聽清又似模糊，人就這樣倒下了，若非周王他們及時扶住隻怕摔到石板地麵。
    雲昭抬手搭上劉寅手腕，脈象紊亂急促，悲傷過度引發經脈**，若不及時安神施針，極易落下長久病根。
    “勞煩，可否尋一間安靜廂房，他心緒崩亂，急需靜養施治。”
    管家見雲昭氣度沉靜、言語鄭重，又瞧劉寅渾身發抖、狀態極差，府內此刻亂作一團，無暇多做盤問，當即頷首引路：“二位隨我來。”
    周王、趙王一左一右穩穩架住渾身脫力的劉寅，跟著管家走入偌大木府。
    一踏入府門，一股濃重的陰沉荒涼之感撲麵而來，沒落頹敗的死氣縈繞周身，壓得人心頭發悶。
    雲昭取針快速施術，片刻後劉寅渾身抽搐平複，沉沉昏睡過去。管家立在一旁靜靜觀望，心底暗自驚歎。這位年輕公子施針安神的手法，竟與當年劉寅的師父極為相似，那周身沉靜通透的氣質，令人不敢打擾。
    “劉先生此刻不宜挪動，還勞煩管家前去通報府中主事之人，雲某求見。”
    管家麵露難色，私自將劉寅帶入府中已是逾矩，如今還要留人留宿，他根本做不了主，若是稟報百歲老夫人，免不了一頓斥責。
    正左右為難之際，一名下人慌慌張張跑進院內：“福伯，老夫人身邊的貴嬤嬤過來了！”
    話音未落，一名身著深色暗紋常服的嬤嬤邁步走入廂房，目光快速掃過屋內，落在昏睡的劉寅身上時，冰冷的眼底掠過一絲細微波動。
    “阿福，有貴客登門，怎不第一時間通報主母，實屬失禮。”貴嬤嬤轉向雲昭，微微俯身行禮，“這位公子，老夫人有請，移步正堂一敘。”
    “有勞嬤嬤引路。”登門拜訪主家是基本禮數，雲昭沒有推辭，緊隨對方走向待客正堂。
    正堂上首端坐一位身形佝僂、滿頭霜白的老婦人，麵色肅穆沉冷，正是木府的老夫人，已故家主木硯舟的祖母。
    “晚輩雲昭，見過老夫人。”雲昭上前一步，躬身行晚輩禮，禮數周全恭敬。
    老夫人年事已高，視力昏花，看不清青年清晰的眉眼，隻模糊瞧著一身清淺素衣的少年，恍惚間竟想起府中早逝的小輩。
    貴嬤嬤俯身湊近，低語幾句，老夫人回過神，緩緩抬手，語氣不容置喙：
    “官家處早前就說過有一位大人物要來禁地求取葛雲藤活株，想必便是你來，你想去禁地並非完全不能通融。隻是如今我孫兒剛離世，木府新主尚未選定，禁地尋常外人不得踏入。”
    “木府禁地世代規矩，必須由現任家主親自引路方可入內，擅自闖入會招來災厄。想來便是如此，才讓我孫兒中年喪妻喪子，如今又撒手人寰。”
    “救人之事刻不容緩，還望老夫人通融一二。”雲昭語氣懇切。
    老夫人隻是緩慢搖頭：“規矩不能破，必須新任家主陪同方能開啟禁地。先前孫兒在世時雖應允過你，可如今他驟然離世，隻能暫緩，一月後舉辦宗族大選，選出新家主，一切再作商議。”
    雲昭眉頭輕輕蹙起，一月之久太過漫長，舅舅重傷昏迷，每多耽擱一日，蘇醒的希望便淡一分。
    他抬眸望向端坐堂上的老婦人，平靜開口，一句話直擊對方心底埋藏數十年的心結：“晚輩鬥膽一問，當年您以孫兒性命為籌碼，拆散一對心意相通之人，午夜夢回，心中可有半分悔意？”
    話音如同驚雷炸在正堂，老夫人渾身猛地一顫，呼吸急促紊亂，壓抑多年的愧疚與悔恨盡數衝破防線。一旁貴嬤嬤見老夫人如此趕緊扶住她。
    “滾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她厲聲嗬斥，數十年精心掩藏的算計被當眾戳破。當年她一心為木府權勢，強行拆散二人，到頭來孫兒與她生分隔閡，曾孫早早夭折，如今孫兒也撒手人寰，偌大木府隻剩她孤身一人，守著無盡孤寂。
    “晚輩言語冒犯，還望老夫人海涵。”雲昭微微俯首致歉，轉身緩步退出正堂。
    走出正堂院落，周王跟在身側，欲言又止：“雲少，方才您為何刻意戳痛老夫人？我們如今身在木府地界，這般行事反倒平添阻礙。”話雖如此，他心底清楚雲昭思慮周全，定然另有打算。
    雲昭抬眼望向整片死氣沉沉的木府，輕聲道：“我隻是替劉老先生，問一句藏了半生的答案。”
    結合劉寅自述的半生遭遇，再加上沿路打探到的木府舊事，雲昭早已理清當年所有糾葛。幕後操縱一切、步步算計拆散二人、構陷劉寅入獄的，正是當年手握木府實權的老夫人。
    此人極懂隱忍籌謀，出手快準狠，事事算計人心，可到頭來機關算盡，隻落得孤身守著空蕩大宅，一無所有。
    “那我們求取葛雲藤一事，該如何是好？”周王聞言麵露焦急。
    “智取行不通，便隻能強取，你們二人可有膽量隨我行事？”雲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雲少盡管吩咐，我與趙王萬死不辭！”周王拍著胸脯應聲。
    “且等等。”雲昭抬眸望了眼高懸天際的日頭，語氣輕描淡寫。
    周王雖不解為何要等，依舊謹遵吩咐，二人一同折返劉寅休養的廂房。
    管家阿福見雲昭一行人歸來，悄悄打量幾人神色，看不出絲毫喜怒，琢磨半晌也猜不透他們與老夫人談話的結果，隻得作罷，默默守在門外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