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很憂傷，無雙被叫走後，他因為太過傷心，忍不住便多喝了幾杯。
    這個時候的酒，都是用黍米釀造而成，釀出來的酒，就跟米酒差不多，酒精度非常低，但顯然，乙的酒量並不是很好。
    隻淺淺喝了幾口，乙的臉就紅了，眼神也跟著迷離起來。
    乙跪坐的身體稍稍挺了挺，轉頭看向一旁小酌的吳回。
    “你說，到底是、是我對殿下更忠心，還是、還是那個九魈對殿下更忠心？”
    吳回瞥了他一眼：“你喝多了。”
    “沒有！我才沒喝多！”乙洗了洗鼻子，可憐兮兮道，“明明、明明是我先跟了殿下，為什麼殿下對九魈那家夥，比對我還要……還要好？殿下，我的殿下……嗚嗚嗚，難道您真的忘記了嗎？您說過，您說過的，我是您在這個世界上最忠誠的仆人！”
    吳回端著酒杯抿了一口：“如果有一日，大人當真因為九魈而拋棄了你，你會恨大人嗎？”
    “你、你胡說什麼呢！”乙猛一拍桌，“殿下他怎麼可能拋棄我，他說過，他永遠不會丟下乙的！你、你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否則，否則……”
    吳回嗤笑一聲，轉頭看他：“否則你就怎麼樣？你以為你能怎麼樣？”
    乙朝他揮舞著爪子：“否則我就殺了你！”
    “殺我？”吳回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仰頭哈哈笑了兩聲，突然對乙道，“那你既然這麼害怕九魈搶了你在大人心中的位置，你為什麼不去殺了他呢？”
    乙皺著一張臉：“你胡說什麼呢？他、九魈他，可是救過我們性命的，我怎麼能殺自己的救命恩人？”
    吳回一愣：“你這人還真是……意外的重情重義？”
    乙輕哼：“那當然！殿下說了，一滴水的恩情，要用一條河來還！何況他不光救了我，最重要，是他還救了殿下！”
    “那叫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吳回嫌棄乙的白目，想了想，又道，“那你覺得，九魈他是個好人嗎？”
    乙不假思索道：“壞人！”
    吳回愣了一下，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乙的腦回路，這個笨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是壞人，”乙堅定道，“我能感覺的到，他在跟我搶殿下，而我、我搶不過，嚶嚶嚶！因為我沒有他長得好看，不過我相信！殿下肯定隻是一時被他的美貌所迷惑，很快殿下就會明白，身為奴仆，美貌並沒有用，隻有忠誠才是最重要的！”
    吳回：“你放心，他根本不想跟你搶什麼仆人的位置。”
    “他不搶？”乙突然湊近，吳回沒防備，一轉頭就對上一雙圓滾滾、水汪汪的小眼睛。
    乙追問：“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他真的不會跟我搶嗎？你說話呀，說話呀！”
    吳回深吸一口氣，一隻大手伸過去，直接蓋住了乙大半張臉，吳回一用力，將那張臉推出去，端著酒杯喝了一大口：“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沒出息嗎？九魈根本不想當仆人，不，他不會當任何人的仆人，他——”
    “他什麼？”乙聽了一半沒聲了，當即不滿道，“你這人說話怎麼隻說一半啊？”
    吳回看了乙一眼，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在對牛彈琴，自己都覺得自己好笑。
    “算了，我跟你說這些有什麼用？真告訴你了，就你這點小膽量，還不得直接被嚇死？”
    “你、你說什麼呢？你大聲點！”
    吳回說的太小聲，乙聽不見，借著酒瘋又開始嚷嚷。
    吳回這下幹脆壓根兒不理他。
    乙自己嚷嚷了兩句，就直接Duang的一下，額頭磕在桌麵上，喝趴下了。
    過了片刻，吳回以為他已經醉死過去了，卻聽見乙低聲呐呐道：“如果他不跟我搶的話，那他……就是個大好人。”
    吳回微怔，轉頭朝乙看了一眼，神情複雜，過了會兒，吳回半認真半嘲諷地喃喃一句：“我看你才是個大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