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樹下卓然不群仰著脖子，看著昭喜道：“總算找到你！”
    “找我？”昭好奇。
    “你是不是殺了個峨眉掌門！”卓然問，顯得頗為煩惱：“這些中原人士忒不講理，說找不著你，我兄弟既也是昆侖虛的，要殺我二人為峨眉報仇。”
    不群緊接著：“大晉各府州貼滿畫影圖形，滿城通輯我兄弟二人。”
    卓然蹙眉頓足：“連日來，我們寢食難安，疲於應付黑白兩道，身心俱疲。”
    不群愁眉苦臉：“何曾有過這等狼狽。”
    昭輕飄飄從樹上落下，撣了撣衣上不曾有的灰塵，閑閑道：“真慘！”
    卓然忽然露齒大笑，一臉得意：“現在不一樣了，把你交與峨眉，便與我兄弟無關。”
    聞言，不群喜笑顏開：“甚妙！甚妙！”
    昭輕哼一聲：“這主意很好，隻是你們王子來了，正找你們。”
    “王子？”卓然不群對視一眼，卓然急急問：“恪來了長安？”
    “恪？是誰？”昭心想，也不糾正：“他對你們的表現很不滿意。”
    此言一出，卓然不群麵麵相覷，半晌不應，昭不知可說錯，又想“牡丹坊”中慕容皝言語，道：“慕容皝現正在長安，對和親之事心懷不滿，對你們王子欲有不利舉動。”
    “什麼？”卓然似一驚，後又故作鎮靜：“大單於馭下嚴厲，諒三王子不敢對恪怎樣？”
    昭點頭附和，淡淡道：“說得不錯，隻是萬一，或是如果……”
    卓然不群二人互看一眼，也不招呼，倏地雙雙離去。
    昭站在原地，想起慕容皝對卓然不群的評價“他們行事向來荒唐，隻武功卻是不錯，可惜了！”
    隔得老遠，昭見宇文婷披頭散發立於巷口，怔怔出神，走至她身邊也未查，喚她數聲，她方應：“是你！”
    “你怎麼了？”昭問。
    “沒，沒什麼？”宇文婷轉頭看昭，驚道：“你受傷了！”
    “啊！”昭才憶起陸正疾的袖箭冰冷地擦過脖頸。
    傷口極細，極長，已不再流血，隻頸上原先血債有些可怖，宇文婷舉起方帕欲試，剛舉起手便又放下，將手帕放入懷中，扯下外袍細細給昭包紮。
    方包紮停當，有人大聲喚：“宇文婷！真的是你。”
    昭與宇文婷齊齊回頭。
    宇文婷奇道：“韓嫣！”
    韓嫣坐在車上，手掀車簾，昭見她也是一身男裝，風流俊俏，心想這長安女子都好女扮男裝？
    韓嫣下得車來，望著昭問：“這位是？”
    宇文婷：“昭！父親故交之女，同我亦如姐妹。”又與昭介紹：“韓嫣！給事黃門侍郎韓大人千金。”
    昭與韓嫣互相見禮，韓嫣笑道：“正好，前麵不遠長安首富正繡球招婿，此等熱鬧，怎能錯過？宇文、昭一同前往，如何？”
    宇文婷擺擺手：“今日乏了，改日吧。”
    昭一愣，唯恐天下不亂的宇文婷如此回答，出乎意料。
    韓嫣也一愣，接著道：“那後日見了！”
    “後日？”宇文婷不解。
    韓嫣微笑：“你忘了，後日長公主府中設宴，舉辦花會，世族未婚男女均接到邀約，年年如此，你怎忘了？”
    宇文婷以手撫額：“你若不提，還真忘了。”
    韓嫣望著昭道：“昭也要一同來。”
    “有趣嗎。”昭問。
    韓嫣還未答，宇文婷道：“甚是無聊，一群男女，裝模作樣。”
    韓嫣笑嗔：“昭莫信她，公主府內花園為長安一景，不可不遊，府中所備飲食茶點精致異常，值得一去。”
    昭微笑，點頭應了，韓嫣這才上車，三人各自離去。
    回到府中，宇文婷一反常態，並不黏昭，回去自己住處，丫鬟回話：“小姐累了，已歇息。”昭想今天她確是累著了。
    晚飯後昭欲修習“問天九式”，近日貪玩荒廢了不少，不然怎會躲不過陸正疾的箭。小蝶走進房來，神秘兮兮：“小姐，您練功本不欲打擾，可怎麼辦呢？有人遠道而來。”
    聞言，昭連忙起身：“可是益州有信來！”
    小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是心有靈犀嗎！”從身後遞上一封書信：“益州又來信了。”
    李毅未至益州，途中便寄來兩封書信，初時小蝶頗為自家侯爺不平，同樣青年才俊，為何侯爺會出局，隻不久便釋然，感情之事誰又能說得清。
    昭急急接過信，小蝶會意遣退從人，反手關上房門，昭徐徐拉開信紙，暗紫色花紋的信箋隱隱留有淡淡楠香，內裏夾有一根發簪，非金非銀，上雕一展翅欲飛的仙鶴，栩栩如生。
    昭展開信紙，李毅沉著剛勁，豐腴俊朗的字便映入眼簾，一如他的人。
    信中李毅囑咐昭，天氣漸熱毋要貪涼，注意身體，近日購得一枚發簪，雕刻精巧，難得的是雕出那份仙姿，隻昭方相配……昭想他寫這幾句時的表情，不由微笑。李毅表示益州現一切安好，糧草、兵器都已備齊，以防不測，近日聽聞鮮卑大單於有意和親，恐仗打不起來，短則一兩月，遲則半年，便與昭長安相會。
    昭將信又看了數遍，走至書桌欲給其回信，幾次提筆，遲遲難落，展開信箋輕輕蓋在臉上，靠著矮凳，嘴角噙笑，甜甜睡去。
    （聖誕快樂，祝大家百事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