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昭才出茶寮，峨眉眾人便呼拉拉的將昭圍在當中。
    昭看了眾人一眼，撇撇嘴道：“我又不會跑，你們緊張什麼，我也想知道怎麼了？”
    “真正可惡！到了這會卻還在裝模作樣。”一人氣呼呼地道。
    李毅：“你們可是有什麼誤會？”
    “血債血償，今日我便要替父報仇，”袁逸塵突然扔掉劍鞘，劍尖直指向晌，沉聲道：“拔劍。”
    聞言李毅大驚：“什麼？你剛說什麼？”
    “她殺了我們師父！”人群中一人大叫道。
    “啊？”
    昭也吃了一驚，皺眉道：“一派胡言。”
    袁逸塵咬緊牙關，沉聲對昭道：“拔劍！”
    “死的是峨眉掌門？”李毅驚詫。
    “正是，便是她殺的。”一人指向昭。
    李毅：“你是誰？這樣說可有什麼憑證？”
    “在下峨眉裴煥。”裴煥又道：“自然是有證據，不然這麼大的事我們又怎敢胡說？”
    昭冷冷看著裴煥：“哦！什麼證據？我也想知道。”
    裴煥：“七日前，你在響水鎮‘倚陽客棧’將我師父殺死。”
    昭奇道：“七日前？可七日前我在鈴州。”
    裴煥冷哼一聲：“這正是你狡猾之處，你人前顯示身在鈴州，不過是為你潛入響水鎮殺我師父作掩護罷了。”
    昭：“越說越奇了，你說我潛入百裏外的響水鎮，我還說我當晚就在鈴州呢。”
    裴煥看了眼袁逸塵，大聲道：“因為有人在‘倚陽客棧’裏見到你。”
    李毅：“是誰？”
    “是我！”裴煥大聲回答：“那天晚上我要去師父房裏，詢問隔日事宜，才及小院門，便看見你正從房裏躥出，因我站得遠，你並未看見，見你翻身上房，稍縱不見人影，我還好奇，想你為何會來此，可！當我進得房內……”說到此，裴煥顯得傷心不已，連用衣袖試淚：“卻見師父躺在地上，心口中劍，已然氣絕。”
    聞言峨眉派弟子紛紛低泣，袁逸塵身體顫抖，顯是傷心欲絕。
    “慢著。”昭皺著眉，緩緩道：“你說你師父遇襲當晚見著的是我，”上下打量裴煥良久：“可我不記得見過你，我也不認識你，你怎肯定見到的是我？”
    “哼！”裴煥冷笑一聲：“你可能低估了自己的美麗，試問見過你的男子，又有誰會再忘記你？我曾在武林大會上見過你，那晚再見，自是認得。
    “可是……隻憑你一人言辭，怎能就確定昭是凶手？”李毅又道。
    “峨眉自是不會如此不分輕重，胡亂指人凶手，除了人證，我們還有物證。”說完，裴煥從懷中掏出一物，高高舉起。
    昭見裴煥手裏拿的是一枚發簪，日光折射下，熠熠生輝。
    李毅遲疑了一下：“這是什麼？”
    裴煥：“這是她當晚刺殺師父後掉落房中的，便是她殺人的鐵證。”
    李毅忙轉頭問昭：“這是你的嗎？”
    昭輕搖了搖頭，這些零碎物件自出門以來，也不知丟了多少：“我不清楚？這種東西女子都有，怎說就是我的？”
    “如今人證、物證皆在，諸位還有何話說？”袁逸塵並不理會昭，掃了一眼李毅，崔盈，沉聲道：“這是峨眉家事，你們閃開！”又望向昭：“你或束手就擒，或拔劍。”
    李毅上前一步，夾在袁逸塵與昭中間，急急道：“可是昭為何要殺峨眉掌門？”沉吟了一會：“昭沒有任何理由要殺你們師父！再說昭一直在鈴州照顧宇文前輩，許多人都可以作證。”
    “據我所知，那叫宇文的傷重一直昏迷不醒，她輕功卓絕，百裏一夜來回，別人又怎會知？”一旁裴煥冷笑一聲：“若說理由，昆侖虛一向自視甚高，何時將別門別派放在眼裏，如今我峨眉四屆奪得武林大會第一，聲勢已然超越昆侖虛，昆侖虛自然嫉妒，有心尋我峨眉晦氣，竟將師父殺了……”又低頭試淚。
    “這……”李毅心裏殊不認同，卻一時語塞。
    崔盈上前拉著李毅衣袖，“師兄，如今人證、物證俱全，峨眉乃百年名門，如此大事斷不會弄錯，何況我們對昆侖虛並不了解，而且……”抬眼看了看昭，“昭姑娘也無法證明自己……”
    “正是，崔女俠此言極是。”裴煥頻頻點頭。
    “休再廢話，父仇不共戴天，”袁逸塵一聲長嘯，嘶聲道：“昭！看劍。”
    昭見他舉起長劍急急攻來，連忙閃躲：“不管怎樣，我未殺人。”
    袁逸塵並不答話，劍招愈攻愈急，昭隻一味閃躲，並不還手，“我沒殺人，你們如何不信？”稍一得歇，昭急忙道。
    話音未落，裴煥忙打斷道：“師兄，休再聽她胡說，可曾見有人行凶後自己承認的。”
    袁逸塵劍式更淩曆，一招一式隻攻不守，全然不顧自己安危，狀若拚命，昭連連後退。
    昭再一次避開袁逸塵劍式，向後倒縱十數丈，揚聲道：“我再說一遍，我未殺人！”
    袁逸塵狀若瘋癲，複再欺身攻上。
    裴煥見袁逸塵顯不是昭對手，反是昭未出全力，大聲道：“眾位師兄弟，這妖女乃是殺害師父凶手，對付這等大奸大惡之徒，我們也無需奢談江湖道義，大家一起上，將這妖女擒下，正法，以慰師父在天之靈。”
    李毅忙道：“峨眉也是百年名門，怎可圍攻一女子，傳出去，如何自處？”
    裴煥冷哼一聲，拔出長劍，“與殺人凶手談江湖道義，迂腐。”攻上前去。
    眾人加入戰局，形勢又一變，一幹峨眉弟子擺出劍陣，昭不敢再一味隻攻不守，然其劍陣頗奧妙，數次危急，幸憑輕功微妙，險險避過：“我沒殺你們師父，凶手另有其人，你們苦苦糾纏我，卻是為何？”
    “眾位師兄弟，勿聽這妖女狡辯……”裴煥被昭一掌擊飛，大叫一聲。
    “我一直忍讓，你們休再相逼，我再說一次，我未殺人，你們掌門絕非我所殺。”昭已退至一塊大石上，身後見一處深穀，穀底水流湍急，怒哮奔騰的河水遇見從河底露出的岩石，前赴後繼，洶湧越前，不時激起巨大浪花。
    “你為何如此？為何要殺我父？”袁逸塵嘶聲道，語氣沉重。
    “我未殺你父！你要信我！”昭急急道。
    “師兄，你勿被這妖女迷惑，她是殺害師父的凶手呀！”裴煥見袁逸塵臉上神色陰晴不定，大聲道。
    “啊！”袁逸塵長嘯聲中，右腳猛地踏地，飛身連人帶劍直向昭衝去，昭見其來勢迅猛，不敢大意，將身一搓，借其來勢向後躍去，空中腳尖連點，踏於山穀石壁橫飛，複又向大石處躥去。
    隻聽“嗖！”一聲響，一支袖箭挾著風聲，直奔向昭，昭忙於空中側身，提一口氣再上躍，“嗖，嗖！”裴煥又連發兩箭，昭忙下墜避其鋒芒，一口真氣卻已告罄，直向穀底墜去。
    昭見一人大喚一聲：“昭！”便跳了下來。瞬息之間，昭已至穀底，入水一刹那，聽一女聲尖叫：“師兄！”便砸入湍急的水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