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笑笙心下不喜，麵上客氣道：“不知這位仁兄有何見教？”
    方家城隻一眼，就知道眼前地男子便是這鎮上十裏八鄉口口相傳的少年神童、張家村的秀才郎張笑笙，果然一表人才氣質不凡。
    隻可惜再如何千裏挑一，也不過是個一身粗布衣衫的窮酸書生，與自己相比真是差了十萬八千裏。想到這裏，方家城倨傲地一揚下巴，直接越過張笑笙看向對麵的曹敏智，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熱情與喜愛。
    “敏智，沒想到會在鎮上遇到你，我們還真是緣分不淺啊！本想巡視過店鋪就去府上拜見伯父伯母的，現在好了，過會我們一起回去吧！”
    曹智敏隻覺麵皮發熱，連頭也不敢抬，更別提去看張笑笙了。
    方家城見曹敏智一言不發地站在張笑笙身邊，對自己毫無回應的樣子心裏莫名火起。想也不想抬手去抓曹敏智的手臂，卻被旁邊的張笑笙攔住。
    就聽對方語氣不善道：“這位公子自重。眾目睽睽，你怎可隨意拉扯別人，未免有些失身份。”
    “嗬嗬…，我有失身份，我看是你多管閑事才對吧？你可知我是誰，你又知不知道敏智是我…”
    “方公子，你不是有事要忙麼，我們就不打擾你了！”曹敏智說完主動拉起張笑笙的胳膊就要離開，卻被方家城身後的隨從攔住了去路。
    方家城臉色陰沉地在兩人麵上一番巡視後莫名大笑出聲，引得路人頻頻回頭張望。
    張笑笙也看出今日這事怕是不好善了，便安撫地拍了拍曹敏智地手背，示意對方放開自己。然後朝方家城抱拳施禮後，淺笑著詢問道：“這位方世兄，小弟不過張家村一小秀才，實在不知是哪裏得罪了方世兄，還請明示！”
    方家城一聲冷哼，再次望了曹敏智一眼，才看向張笑笙。
    “本少爺與你個小小秀才能有何過節，你也不看看你這一身寒酸氣。隻是敏智是我即將訂婚的未來夫郎，將來是要做我方家內君的貴人。本公子奉勸你一句，離他遠點，這樣對誰都好。我方家可是有頭有臉的商賈大家，向來奉行與人為善，可你要是不識時務，也別怪本公子對你不客氣。”
    方家城的一番話讓張笑笙心裏一時間驚濤駭浪，對曹敏智不免有些埋怨。隻是心裏如何想，神情間卻依舊一派坦然道：“方公子也說了是”即將”成為你的夫郎，而並非”已經”成為你的夫郎，何況我與敏智清清白白，雖一同上街也是光明正大，男未娶雙未嫁的，所以我與方公子擁有同等權利！不得不說方公子確實比我身家豐厚，但身家如何並不能代表你就適合敏智，更何況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方家城連眼睛裏都冒著火氣，不服氣道：“哼，就算你說的再好聽也去不掉你身上的窮酸氣，至少現在你還隻是個小秀才，我想收拾你簡直易如反掌。”
    “是啊！確實我現在比不上你。你是有錢有勢的方家公子，錦衣玉食。而我，除了是個秀才之外，一無是處，我又拿什麼來與你爭。既然這樣，方公子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我們公平競爭一番又有何妨，何必如此麵紅耳赤當街要挾於我。你我皆讀聖賢書，都明白所謂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區區不才雖隻是個小秀才，倒也識得幾個不同於在下的同窗，彼此相交莫逆。若你我為了敏智相互傷了和氣，又讓敏智情何以堪，畢竟我與敏智相識早於你。”
    “你…”方家城被張笑笙氣得額頭冒汗，卻苦於無法反駁，可要是就這麼認輸，又覺得在曹敏智麵前失了顏麵。思考再三後道：“你說要與我公平競爭，你倒是說說怎麼個公平法？”
    張笑笙一聽心中暗喜。畢竟自己毫無根基，貿貿然得罪一個實力高於自己的人實在不劃算。不如約法三章先穩住對方，這樣一來自己也有時間做點買賣先把溫飽的事情解決了。娶老婆聘禮是少不了的，且曹家家境屬中上，這樣一來掙錢的事情也需要提上日程，畢竟老婆可沒有拱手讓人的道理。
    打定主意，張笑笙笑得親切了許多。“都不許背後耍陰招，你我各憑本事贏取敏智，到時不管敏智嫁給誰，另一方都不得再做糾纏。”
    “嗬嗬…，說到底你是怕自己輸了又被我秋後算賬吧？”
    “你怎知自己一定會贏？何況真心喜歡一個人，又怎麼能放棄贏取對方真心的機會。難道方公子是害怕自己會輸，所以不敢？”
    “笑話，我堂堂方家公子，豈會怕了你一個小小秀才。”
    方家城氣哼哼說完，轉身向天發誓道：“我方家城在此向天立誓，必定堂堂正正贏取曹敏智，不背後耍手段。若違此誓，必…必斷子絕孫。”
    方家城氣呼呼發完誓言，看向依舊老神在在的張笑笙。“該你了。”
    張笑笙抬手摸了摸下巴，一句話差點氣死方家城。
    “口說無憑，不如立個字據，對你我雙方也更有約束力。對了，再找個見證人，省得你若是反悔，我連個申訴的地方都沒有！”
    “你怎們不說你若是反悔該如何？”方家城都快要被氣死了，恨不得將麵前這張臉撕碎。
    “所以我才說需要立字據啊！”
    方家城恨恨地瞪了張笑笙一眼，看向曹敏智，麵色立刻柔和了下來，輕聲道：“站了這半天你也應該累了，不如去八方閣坐著歇歇腳，等打發了這個窮秀才，我們就回去！”
    曹敏智這才抬頭看向張笑笙，然後朝方家城點了點頭。
    方家城心裏暗喜，像隻求偶成功的雄孔雀仰頭擺尾地轉身吩咐隨從，去找著租頂轎子，一會好送曹敏智回家。然後連頭都沒回地招招手道：“八方閣就在前邊不遠處，隨我來。”
    張笑笙好笑地應了一聲，將曹敏智讓到自己身前，心裏有好多問題想要得到答案，卻也知道眼下時機不對，想了想才悄聲道：“你一會要和那位方公子回家去嗎？”
    曹敏智心髒驟跳，連聲音都有些發顫道：“出來…出來也有些時間了，早點回去也省得父母掛心！笑笙，我…”
    張笑笙抬手打斷對方，依舊笑得親切。
    “我知道你也為難！方公子家境優渥，嫁於他確實衣食無憂，說不得對你家也幫扶頗大。但你也要想清楚，人生短短數十載，除了追求衣食住行便無其他了麼？或許我窮盡一生也不及方公子身價之萬一，可我能給你的卻是那位方公子做不到的！”
    曹敏智心下不免多了一些考量，腳步漸漸慢下與張笑笙一起同行。
    張笑笙地眼中終於有了情緒，看向曹敏智的時候更加溫柔了。
    “你若是嫁我，我許你一生一雙人，並發誓好好愛護你，此生定然不負你！”
    這樣的承諾對於一個以後可能會做官的男人來說相當難做到。曹敏智想要做官家夫郎，卻從來沒有想過能夠獨占一個出色的男人，突然聽到張笑笙的許諾，心裏十分震驚。
    “你不必…”
    “我說到做到！你隻需想好如何選擇，才不會讓自己後悔！你若是做好決定，就托人告訴我一聲，我找媒人去你家提親！”
    曹敏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說話間到了八方閣，方家城率先走了進去。掌櫃的見是少東家，忙不迭地上前招呼，明白了方家城的來意急忙吩咐擺好筆墨紙硯。
    張笑笙也不客氣，先對方一步上前寫下字據，又在大街上隨便拉了一個頭戴書生錦帕的男子進門做見證人，完事後雙方收了彼此的字據。
    方家城也懶得再與張笑笙糾纏，轉身護著曹敏智出門離去，期間張笑笙與曹敏智再無交際。
    掌櫃嗤笑一聲道：“你這書生真是不自量力啊！你可知方家何許人也？我們東家產業遍布我晉國各個城縣村鎮，雖算不上富可敵國，卻也是不可小覷的百年世家。如今你為了個雙子得罪方家少爺，實在可笑得緊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