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真心痛(2)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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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眾人愈加摸不著頭腦了,麵麵相覷,盧氏對瘦高個官兵下令:“你去捉一隻公雞來!”
    義妁特別提醒:“一定要公雞!”
    瘦高個官兵身材高大,手腳靈便,很快就拎著一隻雞回來了。
    不料,義妁皺了皺眉頭:“我要的是公雞,不是母雞。”
    瘦高個官兵辯解道:“同樣是雞,公雞和母雞有什麼不一樣?”
    義妁深呼了一口氣,平穩自己亂跳如麻的心,一個人的生死就掌握在她的手中,她必須做出果斷的決定,否則病患就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
    “現在隻有一個辦法可以救病患了。”
    “什麼辦法?”
    義妁掏出一把小刀,遞給瘦高個官兵,鄭重其事地說道:“請你用刀割破你的手指,讓鮮血滴入病患的口中。”
    瘦高個官兵大驚失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
    “這是什麼法子。你胡說八道。”瘦高個官兵氣呼呼的,又轉過身去對盧氏說:“女官大人,你還要相信這刁婦所說的話嗎?直到現在她還沒有把常大人救醒過來,如果常大人有個什麼三長……”
    “夠了!”盧氏打斷瘦高個的話,冷眼看他:“男兒大丈夫流點血算什麼!你不割我割!”說著就搶過了小刀。
    義妁趕忙阻止:“慢著。你的血救不了病患。”
    “這又是為何?”
    “我現在沒有時間跟你們解釋這個道理了。”義妁麵色堅決,向瘦高個官兵鞠了一躬,“請你割破你的手指,把血滴在病患的口中。”
    整個空氣似乎凝固了,大家都在等待瘦高個官兵的決定。看在義妁那一個鞠躬上,瘦高個官兵再也推辭不過,用小刀割破了自己的食指,然後把血滴入常大人的口中。
    眾人屏住呼吸,義妁繼續按壓常大人的膻中,在第十滴血滴入常大人的口中時,義妁說可以了,讓瘦高個官兵停止了滴血,並從藥筐裏拿出止血的草藥三七草給他,讓他包紮傷口。
    就在這時,常融的身子痙攣了一下,但很快又不動了,眾人驚喜的表情立刻化為烏有。
    盧氏也沉不住氣了,把義妁的手攥得緊緊的,臉上的表情異常盛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呀,不是說可以醒過來嗎?不是說可以救過來的嗎……”
    義妁心中悲涼,她已經盡力了,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她無話可說,麵對眾人的指責。她依然沒有放棄,依然在按壓常大人的膻中,可心裏卻快要哭出來了。就在這時,常融吐出了一口似乎憋了一輩子的氣,他醒過來了!常融感覺到有一雙溫柔而有力的手在不斷給他幹涸的心田輸入一股股暖流。
    義妁為其把了把脈,臉上終於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醒了!他活過來了!他沒事了!”
    義妁喜極而泣,滿臉淚花。
    眾人都圍了過去,問候常大人,常大人恍恍惚惚地說道:“本官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回。”
    眾人都釋然地笑了。
    而這時,義妁早已抽身而退,帶著無比愉悅的心情和巨大的滿足感下了山。
    如果說究竟是什麼原因讓義妁選擇了行醫這條道路,那麼此時此刻這種無比愉悅的心情和巨大的滿足感就是最好的原因了。然而,作為一個卑微的女子,要想成為一名被世人所認可的大夫,等待她的卻是千難萬阻。但外表柔弱內心堅定的義妁就是要把這種不可能變為可能。
    
    許義妁,芳鄰二八,上郡槐裏人士,母親早亡,與當大夫的父親許善友相依為命。
    本應待字閨中,卻像個野丫頭一樣到處亂跑,跑的地方還不是一般姑娘喜歡去的市集,是那些毒蟲野獸經常出沒的荒山野嶺,為的就是那些五花八門的藥草。為此,父親許善友頭疼不已,他不願女兒走一條與他一樣的路。雖然義妁從小就表現出對醫術的天賦和興趣,但他明白大夫不好當,好大夫更加難當。好幾次當他被患者羞辱時,他都想過放棄行醫這條道路,其中的艱辛隻有他自己知道。何況義妁是一名女子,要想成為一名大夫就更加不可能了。
    許善友隻希望女兒嫁一個好人家,安分守己,平平安安地度過一輩子。
    說起來,義妁想當大夫的願望與父親脫不了幹係。許善友醫術高明,醫德高尚,外表嚴厲內心柔軟,對待病患就像對待自己的子女一樣,無論貧富貴賤,他都一視同仁,每一次診治都充滿了熱心、耐心、愛心。成為一名心醫是許善友最高的追求。就是這種追求影響了義妁,義妁覺得父親太累了,她要為父親分擔。
    下了山,在一條清澈的溪澗邊洗了一把臉,頓覺神清氣爽。有歡快的魚兒在溪水裏遊動,義妁挽起袖子去捕撈溪水裏的魚兒。竟然捉住一條金色的鯉魚。義妁把它捧在手心裏,看著它可愛的模樣,喃喃自語:“雖然把你的皮燒成灰可以止血,把你的腦髓熬成粥可以治耳鳴,你的血對口眼歪斜症還有奇特的療效,但看在本姑娘今天格外高興的份上就放你一條生路吧!”說著,又把鯉魚放回了溪澗。
    今日可以算是義妁最開心的一天,她第一次成功救治了一名急症患者,她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父親,她加快了腳步。
    “爹,我回來啦!”義妁推開院子的門,興奮洋溢在臉龐。
    許善友正在為一個腰痛病患者看診,沒有搭理義妁,義妁有些掃興。
    許善友替病患把完脈,一臉嚴肅地對義妁道:“這位大叔說得了腰痛,你說說看腰痛可分為哪幾種?”
    義妁不假思索地回答:“腰痛可分為寒濕型腰痛、濕熱型腰痛、瘀血型腰痛、陰虛型腰痛和陽虛型腰痛。”
    許善友不動聲色,繼續問道:“腎陰虛和腎陽虛有什麼區別?”
    “腎陰虛,表現為口幹舌燥、皮膚瘙癢、失眠多夢、心情煩躁、腰酸膝軟、手足心熱、耳鳴頭暈等症狀。腎陽虛,表現為腰膝酸疼、精神不振、手足冰冷、畏寒怕風、腹瀉、身體浮腫等症狀。”
    “那麼,你來看看這位大叔是什麼情況?”
    患者不過是四十歲左右,看他麵色潮紅,口唇幹裂,義妁心裏有了七八分底,定是房勞過多,導致陰精虧損,引起腰痛。為確診,義妁耐心為其把脈,脈細數,這下更加確定了她的診斷,義妁胸有成竹地說:“大叔得的是腎陰虛型腰痛。”
    許善友點了點頭,追問:“你可知用什麼處方?”
    “可用女貞子、枸杞子、熟地黃、當歸、茱萸、茯苓處方。”
    許善友終於露出了滿意的微笑,為病患開了藥方。
    病患拿到藥方一看,覺得不對,問道:“許大夫,您是不是開錯了藥?不瞞您說,我這病已經好久了,以前看的大夫都給開的是什麼杜仲啊鹿角霜之類的藥。”
    許善友笑道:“杜仲、鹿角霜是大補之藥並不適合你的病症。你雖然是腎虛,但腎虛分為腎陰虛和腎陽虛兩種,而你得的是腎陰虛,需要滋補腎陰,而不是壯陽。如果不對症下藥,即使再珍貴的補藥對身體也毫無益處,反而加重你的病情。”
    病患若有所悟,再三謝了許善友,滿意離去。
    許善友這才問義妁:“今天有什麼事情值得你這麼高興?”
    義妁把救治常大人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父親,原本以為會得到父親的誇獎,哪知許善友臉上烏雲密布,怒道:“醫者,最重要的要遵守規矩。你連大夫的資格都沒有,怎麼可以隨便為重症病人看診?”
    “當時情況危急……”
    “那也不能!”
    “可是剛才爹不也讓女兒給患者看診嗎?”
    “那是經過我的允許,在你可把握的範圍之內。”
    “作為一個大夫見死不救那還算什麼大夫!”義妁有些不理解父親的頑固,語氣有些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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