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女士沒有待多久就帶著裴欲畫的那幅素描走了。臨走之前她還特意叮囑戚風一句：“幫我看住你哥，他要是敢亂跑，腿給他打折了。”
    戚風“哎哎嗯嗯”地應下了，轉頭一對上裴欲看過來的視線他就立馬慫了。
    他屁顛顛地跑到病床前，扶著裴欲躺下來的同時，嘴裏還閑不下來地告訴他：“哥，你昏迷的這幾天裏，祁先生有過來看過你哦。隻不過你一直沒有醒，所以他都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沒有從裴女士那裏得到的答案就這麼輕而易舉地送進了自己的耳朵裏，裴欲心情有些複雜之餘，想了想問道：“我媽有沒有問他那天發生的事？”
    畢竟祁恒也是那天的當事人。
    這樣一想，裴欲又不得不聯想到，他兩次出事好像都是在見了祁恒之後。
    難道跟祁恒有什麼關係？
    戚風不知道他腦袋裏沉思的事情，聽見他那麼問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他了。
    “姑媽是問了。可是祁先生說那天晚上你們吃飯吃到一半，哥突然提出去洗手間。祁先生等了你很久也沒見你回來所以他去A的洗手間門口，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找你。結果正好有一個A走過來，他就拜托對方進來看看你到底什麼情況。奇怪的是那個人也沒有出來過。之後哥你的信息素就溢出來了。祁先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個不認識地A拉走了。之後沒多久救護車就到了。大概就是這樣吧。”
    裴欲漸漸皺起眉，“你確定祁恒說的是那個人進洗手間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戚風：“對啊。不過在那個人之前有沒有人去過洗手間就不知道了。”
    裴欲又問：“你不是說救護車來的時候，洗手間裏隻有我一個人？”
    戚風：“嗯。那時候祁先生已經被人拉出去了。那個人什麼時候出來的就沒有人知道。”
    裴欲陷入沉默了。
    從祁恒的話裏可以得知，有一個人曾經在洗手間裏待了很久。那個人會是給自己抑製劑的人嗎？給抑製劑的人會是自己畫的那個人嗎？
    裴欲不知道。
    那個該死的藥對他的副作用依然沒有消失。
    兩天後，病房裏。
    不知道是不是一回生，二回熟。這一回裴欲比上次恢複的要快。
    醒來的第二天他就能下床摸索了。到了今天，他甚至不用靠戚風就能自己下床溜達了。
    中午。
    裴欲喝著安阿姨精心煲出來、美味的湯。戚風坐在一邊刷著手機連帶吃飯。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似的，整個人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哥！”
    突然嚎出的一嗓子，險些讓裴欲噴湯。
    他扯出紙巾擦了擦嘴，不悅地說道：“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嗎？瞎嚷嚷什麼？”
    戚風不以為杵。他三兩步跑了過來，手裏舉著手機，言之鑿鑿地對他說：“哥，你最近是不是犯太歲啊？怎麼倒黴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來呢？”
    裴欲停下手中的動作，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戚風現在哪還顧得上他的臉色。他現在一門心思隻想把自己的這個發現分享給對方：“哥，我跟你說。你這種情況肯定是要想辦法轉運的！我剛剛看到一個轉運貼，裏麵留言的人都說很靈的。我把貼子轉發給你，哥，你也轉一個去朋友圈裏，轉轉運，去去黴氣！”
    “叮咚！”
    說時遲那時快，擺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裏傳來收到消息的聲音。
    “哥，快轉啊！”
    戚風一把撈起手機塞進裴欲的懷裏，目光殷切地催促著。
    裴欲點開微信，一眼就看見了戚風給他發來的一條鏈接。
    一條錦鯉的圖案，上麵附著幾行文字。
    “你是不是黴運當頭倒黴透頂災禍連連一衰再衰？那還等什麼，動動你的手指，轉發本錦鯉去朋友圈，好運帶回家~（不轉不是華|國人~）”
    講真，看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裴欲真的挺想敲開他小表弟的天靈蓋看看裏麵是不是裝的都是水？
    這種明明連三歲孩子都不信話，他不僅深信不疑，而且還要拉著裴欲一起下水。
    哎。
    生活不易，裴欲歎氣。
    *
    喝完湯，裴欲言辭拒絕了戚風想要給他租一輛輪椅的提議，而是堅持用自己的兩條腿走路去散步。
    醫院裏的人一如既往的多。
    不過裴欲絕對是最養眼的那一個。畢竟不是任何一個人都能把醫院的病號服穿的宛如在巴黎時裝周上的模特一樣。
    幾乎每個從他身邊哭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幾眼。戚風跟在他的身邊也混了不少注視的目光。
    “哥，他們都在看你哎。”
    裴欲懶懶地掀起眼皮子。從小到大，他已經習慣了被人注視的感覺。不論那些人是懷帶著善意還是不懷好意，裴欲都能做到寵辱不驚。
    住院部有十幾個樓層那麼高，裴欲住在第九層。往上溜達或者往下溜達都可以。
    為了克服腿軟的毛病，裴欲選擇往上爬一層樓，到達十樓花了兩三分鍾的時間。
    從十樓的樓梯口走出來，往前走幾步，岔路的左手邊就有一部電梯。裴欲剛走到岔路口，電梯門應聲而開。
    呼啦啦的一群人從裏麵走了出來。他們大多手上或是拎著食盒，或是拎著買來的飯菜往病房裏走過去。
    裴欲原本沒有怎麼在意這些陌生人的。可是當最後一個人走出電梯的時候，他的目光突然一頓。
    烏黑碎發的年輕男人拎著食盒走了出來。男人的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雖然隻有一張側臉，但是裴欲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他就是自己筆下畫出來的那個人！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