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那道聲音的時候，顧衍之的左腳忽然絆到右腳，整個人往前栽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地飄了過來，不偏不倚地扶住了他。
    “小心。”
    看到這一幕，歸一在旁邊倒抽出一口氣。
    顧衍之好不容易站穩，心髒嚇得噗通亂跳。他抬手抹了把沒有出汗的額頭，想也不想地道謝：“歸一，謝了啊。”
    歸一冷笑了一聲：“嗬。”心裏暗罵一聲：蠢貨！
    “喂，我謝你，你冷笑……”顧衍之扭頭朝著冷笑傳來的方向不滿地嚷道。然而話還沒說完，就啞在了嗓子眼兒。他抬頭看了看一步開外的歸一，又低頭掃了眼撐在自己胳膊上的雙手。
    冷白皮，五指修長，帶著一股子藥草味兒。
    這樣的手，怎麼可能是歸一的？若不是歸一，那這雙手的主人又能是誰？
    顧衍之緩緩地掙開，轉過身，看到了幫助自己免受皮肉之苦的人。等他看清那人的容貌時，頓時瞪大了眸子。
    隻見那人生得麵如冠玉，膚如凝脂，眼如皓月。額間是用特殊藥汁刺出的隻屬於藥家人的紅色圖騰，宛如花瓣一般盛開。
    藥一邪！
    顧衍之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他與他的兄長藥一生生得相似，隻是眉眼間更像藥夫人，多了幾分精致。
    這也難怪，當年顧衍之救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有些男生女相，現在長大了，輪廓線條硬化了些，終於不會讓人覺得女氣了。
    沒想到，當年那個青蔥不羈、吊兒郎當的少年居然長成眼前這個溫容沉靜，舉止大方的男子，是顧衍之沒有想到的。
    藥一邪叮囑一聲：“走路小心，莫要再摔了。”
    顧衍之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麵對藥一邪好像是看著陌生人一樣時平靜無波的目光，心裏突然不是滋味。
    曾幾何時，藥一邪總是追在他的身後，師傅長師傅短的喊著。現在見麵了，卻隻能以陌生人相待。
    哎！
    顧衍之撓了撓臉，含糊地道了聲謝：“嗯嗯，多謝公子出手。”
    藥一邪不再看他，轉而看向歸一。
    眼皮子一跳，歸一皮笑肉不笑地搶先說話。“嗬嗬，這不是大名鼎鼎的藥仙嗎？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藥一邪反問道：“還沒問，歸一先生，您為何在此？”
    “這……老夫這不是午飯吃多了，有些積食所以出來走走消食。沒想到剛走到這裏，聽見這屋裏傳來古怪的聲音。這才進來看一眼，沒想到正好碰上地上那人欲對老夫徒孫行不軌之事。老夫路見不平，飛起一腳為民除害嘛。”
    “不知歸一先生的徒孫是哪位？”
    歸一一指桌上，直言不諱：“喏，就那個趴在桌上睡得跟豬崽子似的小子，就是老夫的徒孫。”
    淡淡掃去一眼，藥一邪就收回視線，看向顧衍之，問道：“你也是歸一先生的徒孫？”
    “我……”
    “他是老夫的忘年之交！”歸一趕忙出聲打斷。“老夫最喜跟一些長得稀奇古怪的人做朋友。其中的樂趣，外人是不會明白的。嗬嗬，老夫突然想起來一些事，就先走了！”
    他說著，拉著顧衍之就要往外衝。卻被藥一邪攔了下來。
    歸一一怔：“……又怎麼了？”
    藥一邪：“我話還沒有說完。歸一先生何必這麼著急離去？”
    “……請說。”其實不用他說，歸一也能猜到，十成十是跟算卦有關的事情。
    果然。
    藥一邪直言道：“難得與歸一先生在這裏相遇，不如今夜，您就將欠我的那一卦補上吧。如何？”
    為了躲這一卦，歸一跑到了這裏，沒想到還是沒有躲過去。
    他歎了口氣，認命地道：“這事好說，老夫就住林府的客院中，你今夜直接過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