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還是熬了一宿加一個早上才將將翻完那幾本話本。
    待他意猶未盡地合上最後一頁時，一雙眼珠子變得通紅，嘴角為因為笑得太多而僵硬不已。
    他伸手揉了揉，掌心一翻，白嫩嫩的掌心上又紅又腫。這都是他看到興起時捶床捶出來的。
    劍神沈鶴唳被一女子投懷送抱，噗。
    醫仙藥一邪喂一個嘴巴不幹淨的病人開涮鍋水這一味藥，噗。
    ……
    諸如此類的小事，顧衍之一看到就笑個不停。
    好在他左右兩邊的客房都是空屋子沒人住，不然的話一晚上也會被攪和的不得安寧。
    “叩叩！”
    “顧公子醒了嗎？”
    林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醒了，醒了！林公子稍等！”顧衍之抻著脖子喊了一嗓子後，伸了個懶腰才從床上爬下去，趿拉著布鞋就走過去開門。
    “吱哇——”
    木門一開，風彩過人的林蕭就出現在眼前。林蕭今日換了一身月白長衫，腰間係著一條玉腰帶，將他的腰肢勾勒地格外纖細修長。
    顧衍之不由多看了兩眼，才將目光挪回了他的臉上。
    昨日還病殃殃的人，今日不知是不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氣色好了不少，就顯得更加光彩照人了。
    跟他一比，一夜未睡的顧衍之就顯得更落拓了。
    散亂的發絲，通紅的眼角，敞開的衣襟鬆鬆垮垮地護著胸口，露出脖頸那塊顏色黯淡的肌膚。
    今日的顧衍之依然醜得清新脫俗。
    林蕭看在眼裏，卻比昨日看到他時還覺得順眼。因為今日站在他麵前的人，是他的貴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思及此，林蕭不由地關心一句：“顧公子昨夜沒有休息好嗎？”
    顧衍之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語調輕緩地答道：“哎，林公子你有所不知。這裏皆是高床軟枕，躺著十分舒服，情緒就高漲了。情緒一旦高漲，反而睡不著了。”
    林蕭看他唉聲歎氣的樣子，頭一回知道什麼叫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他遲疑道：“……如此說來，還是林某考慮不周了。我這就讓下人撤下幾床褥子。”
    “這到大可不必。”顧衍之伸手攔住他。“要怪隻能怪顧某一身賤|骨頭，享不了富貴福，怪不了其他。林公子還是別麻煩了，搬來搬去，挺煩人的。”
    “好吧。那便全聽你的。”
    顧衍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開口問明他的來意。
    “對了，林公子這麼早過來，是要喊我吃早飯了嗎？”
    林蕭道：“雨停了，想約公子去街上走走。林某記得這城中街道上有一家幾代單傳的餛飩攤，口味好的沒話說。不知道顧公子願不願意去吃吃看？”
    “那還等什麼？我們快去啊！”一聽見有好吃的，顧衍之就開始蠢蠢欲動。他想也不想地就要往外走去。
    身旁，一道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少爺，顧公子，他還未洗漱。”
    顧衍之這才注意到，今日跟在林蕭身邊的丫鬟竟是個生麵孔。
    那總是看他不順眼的秀姐兒不知怎的沒在的樣子。
    顧衍之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到底沒傻的去問林蕭“你那個丫鬟去哪裏了”這樣的話。
    “哎喲，一時高興過頭居然將這事給忘了。勞煩林公子稍等片刻，我去洗洗便來。”
    “顧公子隻管去罷。”隨著他話音剛落魄捧著水盆布巾牙粉柳枝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
    顧衍之匆匆做完該做的事，最後把抹過臉的毛巾丟進盆裏以後，就精神飽滿地出現在林蕭的麵前。
    “林公子，咱們快走吧。”
    林蕭見他迫不及待地樣子笑了笑。“那便走吧。”
    一刻鍾後，三人便已經到了最繁華的那條街上。
    街道兩旁呼喝叫賣之聲絡繹不絕，好不熱鬧。
    顧衍之仿佛是從山中走來的毛頭小子，看見什麼都覺得稀奇。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很是歡喜。
    不多時他的懷裏就抱著一堆小食。
    若不是他花錢（他買林蕭掏銀子）爽快，一路走來就衝他那張麵目可憎的臉，隻怕受到的白眼更多。
    不過他渾不在意。
    走過一陣，他就扭頭問林蕭：“你說的那個餛飩攤在什麼地方？還沒到嗎？”
    林蕭一指前方，答道：“快了，就在前方那個賣糖炒栗子的前麵。”
    顧衍之放眼去看，果然見到一個賣糖炒栗子的地方，麵上一喜。“既然如此，我們便走快些吧！”
    他說完也不等林蕭回應便急衝衝地往那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