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鄉眼柳綠 第五章 勢如破東風,情聚四海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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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你還不知道吧。先生可是咱暖月樓裏眾姐妹的如意郎君啊。有不少姑娘每天都到冶然堂偷偷的看他幾眼才罷休的。你今天讓先生救了,明日不知有多少姐妹羨煞。”
“姐姐說笑了,先生哪有這麼好啊。”石榴拿著綢巾給化青擦頭發。
“先生是個讀書人,卻習得武藝,四絕無一不通。翩翩少年,能文能武,又長的俊秀,那個少女不希望由此郎君伴得終生啊。”
“那姐妹們何不向他示好啊,何故去日日偷看他。”化青佯裝不解的問道。
“妹妹啊,風塵女子怎能奢求像先生那樣的良家子弟呢,隻是心裏有個念想罷了,永遠也得不到啊。命好的將來可以做個受人冷眼但衣食無憂的妾,命不好,凍死街頭也難說。”石榴的眼中,淚水打著轉。忽覺的氣氛不對才止住話語。
化青有些幸福的淺笑,心口有些發燙,隻是紅塵女子的下場誰能不知道,能的一良人是癡心妄想的道理自己怎能不知?以前隨著娘四處唱曲的時候隨曾見過那些花枝招展的身旁傍一或腦滿腸肥或清湯寡水的男子,佯裝笑意,連一點點所謂的詩情畫意也沒有,隻是讓人隱隱的作嘔。
隻是今時不同往日,當時自己守著娘親便有一家溫馨,如今隻怕再是什麼有了技藝的角色,隻不過是添了幾分對男人勾魅的作用,算不得什麼真正逍遙自在的文人騷客。
被人羨慕,嗬。處於岸邊,徒羨江流中自在魚兒。
淺笑遮蓋了思緒跳躍而煩亂,那一份癡楞,清淩淩的壓製住了。
輕掃蛾眉,淡成妝。羅裙幾折,步生蓮。
“先生,化青特來向先生道謝。”深施一禮,抬頭,微笑。
不經意般的叨擾,回眸,凝望。動若流水行雲般,飄然而至
“先生,化青唐突,還不知先生名姓。”他還在凝視,聽得她發問,“貴誠,趙貴誠。”
眼前人身上一襲青衣,掐絲錦帶上一方美玉映著溫潤的光,長袍上翠竹傲立著,隱約給人梅香竹骨一般的幻覺。竟在他,這個趙先生回頭的時候,她竟有一絲絲的失神,“貴誠”兩字,險些露了耳朵,竟若謝家庭院中的芝蘭玉樹一般。
“嗯,化青記下了,先生救小女一命,小女沒齒難忘,先生名諱,小女會記一生的。”念及剛才自己腦海中的所念所想,雙頰著紅,原來自己也是不能免俗的。畢竟……
她笑了,頭一次不帶一點拘謹的神色。竟然像落日,有一點點的照著,卻是漸漸的暖人的心房。
冶然居的小窗上的花欞是按照他的喜好按得,大水過後的盛夏時節,晚開的花,早以被雨滴打的懸在枝頭,此時略帶濕氣的風伴著些許涼意。
化青站在窗欞旁,微風沒有吹來半點的脂粉香。他提鼻,不是暖融融,而是沁心之爽,像是她的人一樣,交雜的花香,吹進來的花瓣,落在她的頭上,裙上。從然,她還是個沒長開的孩子,比起他宮裏那些妖嬈的女人,她似乎美的別具一格。
他還以微笑。
“切記明日來堂上可有不少的琴曲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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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勻飄然的衣袖仿佛是天邊的流雲,映著些許霞光,要飄渺起來。輕顫的指尖,流瀉下一世的悠揚。
“堂下可有會演琴者?可來與我合奏一曲。”日勻一曲畢。站起身來問。
日勻環視了一圈。又特意的向化青望了望。化青真的是不會談什麼琴,搖搖頭。
“今日給大家備下了趙耶利的《彈琴手勢圖》,大家先學來手勢。”
先生好生謹慎,知道這琴的手勢教起來,難免發生什麼摩擦,男女授受不親,先生避嫌避的真是巧妙。
還好那些這書的人甚是厲害,寫的明了。都怪爹爹,小的時候不讓自己學琴,說什麼琴不是正經的女子該彈的。她當時還拿卓文君來說父親,卻不知覺惹得父親發怒。從此連譜子也收了。
父親,離自己好遠的字眼了吧。失去的,最好漸漸學會忘記。
趙貴誠看到化青臉上的表情的變化,高興的時候,是一種嬌嗔,進而悲傷的時候又是一時抹不掉的灰色。
“青兒,先生今天教了什麼?”
“今日習琴,姐姐。”化青思慮一會,“姐姐,這裏有琵琶嗎?”
“琵琶?有啊,這教坊裏怎麼少得了琵琶,你要我便去林媽媽那裏替你要一個。”
“有勞姐姐了。”
隻是想出去轉轉,以前隻是喜歡呆在冶然堂裏,過自己的清淨的日子。
一陣幽咽如泣琵琶聲擠進他的耳廓,他駐足凝神聽來。半晌竟聽的心中幽怨起來,但實是聽不出是什麼曲目。暖月樓裏女子所彈曲目都是他教的,自己會的曲子有不少怎麼會不知道是什麼呢?
抬頭看自己已不覺間走到了雨辰閣,似乎琵琶聲也離自己越來越近了。悠揚的淒婉,飄飄蕩蕩,錄入耳中又是不覺間的震驚。一撥,一拈之間,迸出的力量,是滲在濃濃的愁苦之中,一緩一急之間的律動,掐著人心弦……
是誰?是誰?
琵琶聲傳出的地方,他抬頭“雲遮月”。
他笑笑,手指點破窗欞紙。
手攔琵琶,沉靜的凝眸。宛若一汪湧了千年的清泉,神秘而甘美……
如此深情之曲,讓她演繹的淋漓盡致,十指指尖,留下的是一抹秋風才能引來的愁。
她,到底能讓他有多驚喜……
她的識禮,她的知恩圖報,她的才情,還有一點點智慧與倔強,還有不經意間眼中的愁,她遭遇過什麼……
回神間,他似乎看到她眼角的清淚。
他,微笑了。
“化青?”
“何事,先生?”
他頓了一下,問道“昨日你所奏的琵琶曲叫什麼啊,好像很悲切,我從來都沒有聽過。”
“先生聽到了?”日勻沒答進而問道“譜曲者誰?”
“是青兒的娘,爹爹死後我和娘把爹爹的屍骨拉回家鄉時,偶然聽得這首曲子的原曲,十分悲切,娘親聽得竟哭暈過去。後來,得知那是琵琶曲名曰《東風破》,娘便改了它,教我彈奏。”
“你這曲比原來的改在何處?”
“娘隻是改得更幽婉悲切了。我娘倆靠著曲子度了些日子。聽此曲者無不落淚。”
“要是知道你會彈琵琶,先教你學琴了。以你的領悟,估計一年左右你便可以獨坐暖月樓了。”
“先生取笑我。”化青一笑,到真是不以為意。
這或許才是真正的她,沒有那麼多禮節阻擋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