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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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侍寢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沒有再看到愛新覺羅。胤禛,小秋也沒有再對我軟硬兼施的逼供,反像吃錯了藥似的漸漸對我熱絡起來。
“格格,格格,你這是做什麼?”小秋驚呼一聲,放下碗裏的參湯,搶步上前,扶住正準備下床的我,微微用力的把我往床上帶:“格格,不是說了嗎,你身子沒好透現在還不能下地的。”
“小秋,”我有點無力的看著她,現在竟然是一臉盡忠職守的樣子仿佛我真是她奉在心上的主子似的,一整天為我忙前忙後就像我真是她的天。我無語的搖了搖頭道:“我隻是手上有傷而已,況且就這個也人參雪蓮的養了十七八天了,我隻是想趁著天氣好到院裏看看菊花,這個也不行?”
“不行,格格。”小秋一臉堅定的望著我,認真道“太醫說了,格格你身子弱,要好好調養,今天雖是好天氣,到底是入了秋了,風涼得很,你要是著涼了,那可怎麼好,你說要看花,那還不容易嗎?一會兒叫小梁子搬進來就得了,前天貝勒爺就差人送來了幾盆名貴的花草,其中還有一盆‘寒蘭素梅’那可是盆好花,花萼居然是綠色的,瑩瑩透著珠光,根本不像草木反像翡翠綠玉雕成似的,聽說這是滇西巡撫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尋來上貢給萬歲爺的,現在到了貝勒爺手上,貝勒爺連自己都沒來得及欣賞就巴巴的派了小李子送了過來。格格,你要是再不領情非要出去吹出個好歹來,不是白費了貝勒爺的苦心嗎?現在啊府裏的人都說格格是因禍得福了,生了場病讓貝勒爺疼到心尖上去了,什麼奇珍異寶,補品珍饈天天往咱們院子裏送。奴才在府裏少說也有四五年了還從沒見爺對哪位福晉格格這般上心過,奴才想啊,格格這次是苦盡甘來了,所以您的身子萬萬不能有半點損傷,否則貝勒爺不會輕饒了奴才的。”小秋噼裏啪啦的一陣搶白後也不等我反應,就招來小翠和紅衣讓她們同小梁子一道去搬花。我禁不住苦笑,這才多久我的待遇就從地下直接升到了天上,明明不久前才視我為十惡不赦之人連傷病之中都不放過,現如今卻當成主子菩薩,珍之護之,仿佛我先前經曆的一切都是似煙如霧從沒發生過一樣,我怔怔發神,身後傳來一陣笑語,聽起來陌生、莊麗帶著些許不言而喻的威嚴:
“小秋說得是,蘭欣妹妹,現在你是養身子要緊,要真愛看花,我那邊還有幾盆呢,一會兒就差人給你送過來。”我一抬頭正好與迎麵而來的貴婦人對上,端莊明麗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一身暗紅色夾襖旗袍襯得她明慧典雅,我怔怔的看著這個親切中透著疏離的不速之客,不知如何是好,小秋已經規規矩矩的跪了下去還不住的給我遞眼色:“奴婢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福晉?難道是胤禛的嫡妻烏喇那拉氏?我趕緊整了整神色就要起身,卻被一雙纖細白皙的手給攔住了,
“蘭欣妹妹,你這是做什麼,趕快躺好。本來早該來看你的可是爺說了你身嬌體弱又受了重創,得安安靜靜的好好調養,連他都不便經常來探視,我和眾姐妹們也更不便來打攪,所以聽小秋說你這些日子已經恢複些了,這才急急的趕來。”說著朝身後的嬤嬤遞了個眼色,那嬤嬤把手上的盤子畢恭畢敬的遞了上來。那拉福晉一臉溫和的拉過我受傷的手,輕撫著那還明顯猙獰著的紅痕,轉過身拿過嬤嬤托盤上的一個精致瓷瓶,遞到我麵前
“妹妹,這是前些日子德妃娘娘賞的生肌雪膚膏說是能祛疤雪痕,你收著讓小秋早晚的給你傷口塗上,不消十天半月就能還你一雙皓腕玉臂了,還有這支百年老參,雖不是什麼稀罕物事,但也好過尋常的補品湯藥,吃了最是補身子了,還有這對玉鐲。。。”
眼見那拉福晉還有繼續的趨勢,我急急出聲:“福晉,您來看奴婢,奴婢都已經銘感五內了,怎麼還能收這些貴重的東西,何況奴婢的身體其實早好了,隻是小秋她太過小心,才一直不讓我下床,我。。。”
“蘭欣!”剛剛還笑得和顏悅色的那拉福晉立刻沉下臉來,一臉嚴肅的看著我,前一刻還覺得如沐春風的眼神也似冰淩般淩厲起來“鈕鈷祿格格,你一口一個奴才是在怪我不成?怪我以前治家不嚴讓那等惡仆欺負了你?”
“我•;•;•;”突如其來的訓斥,讓我不知如何辯駁,圓滑的小秋立馬迎了上來,還沒來得及替我開口就被勒令噤聲。
“大家都是伺候貝勒爺的人,都是一家人,你受了委屈爺不是已經替你伸腰了嗎?現如今大家也都知道了你的委屈姐妹們個個也都念著你,你倒好竟拿起喬來了,一口個奴婢的寒磣我?”
看著那拉福晉變臉,剛剛還喧鬧的廳房刹時安靜了下來,一個個都噤若寒蟬,我在心裏冷笑一聲咬了咬牙顧不得冰冷堅硬的地板,重重的“咚”的一聲朝那拉福晉跪了下去,不卑不亢道“福晉,奴婢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奴婢大病初愈,神思恍惚再加上以前的東西都不記得了,本以為自稱奴婢是對福晉的尊重,哪成想壞了府裏的規矩,蘭欣知錯了,請福晉責罰!”那拉福晉靜靜的看著我,半晌才淺笑道:
“好了,蘭妹妹!我隻是有些氣你見外的自稱奴婢,沒想到你是失憶了不記得府裏的規矩,哪就真的惱你了,用得著帶著病這般跪在地上?規矩忘了就忘了,從新用心記住就成了。以後有什麼事可千萬別再忍著,受了委屈就來告訴我。今天帶來的這些東西不是你說的什麼貴重東西,庫房裏隨處都是,所以既然是我給你的你就安安心心的好好收著。好了,我看你氣色不錯,的確是大好了,好好裝扮裝扮今晚就給爺侍寢吧,爺可是著人來問過我好幾次了。我也不在這耽誤你了,咱們姐倆改天再聊。”那拉福晉這般恩威並施的表演完畢,又轉身對小秋囑咐了幾句,這才又浩浩蕩蕩的在一眾丫鬟嬤嬤的簇擁下離開。
等那拉氏一離開,我這原本清幽寧靜的小院頓時忙碌了起來,除了小秋,胤禛後來派過來的幾個丫鬟太監也忙得不可開交,掛綢、貼紙,紅燭,連床單被褥都一並換成了喜慶的紅色,不是說侍寢嗎,怎麼我看這陣仗竟像成親,小秋看我不解,眉開眼笑的對我解釋說,‘我’剛嫁過來時才剛滿十二歲,年齡太過幼小所以並未和胤禛圓房,如今是我第一次侍寢也是和胤禛第一次同房,就好比拜堂一樣也是一件盛大的事。聞言我默然不解,總共我也才見我這個‘丈夫‘三次,除去前兩次的劍拔弩張,第三次也沒見得他對我有多少喜愛,卻莫名其妙的寵起我來,人不露麵東西和奴婢倒是接連不斷的送過來,連德妃賜的寒蘭素梅也送了過來,而且每次都聲勢浩大,弄得整個貝勒府無人不知貝勒爺現在最寵的是鈕鈷祿格格,到現在竟連宣侍寢都是嫡福晉來親自告知,這般的恩寵在貝勒府絕無僅有,難怪今天那拉福晉要來那一場下馬威了,明明知道整件事情就若一場透著詭異的陰謀,我除了忐忑的呆坐著任小秋裝扮外,無計可施。
夕陽斜落,天漸漸沉了下來,我已經被小秋押著坐了整整一個時辰,好不容易她才滿意的停手,遞過銅鏡,小心翼翼的等著我的反應,我淡淡一笑拿過銅鏡一端詳卻生生怔住,鏡中人烏絲雲鬢隻用一隻墨綠的玉簪軟軟的固定,白皙嬌嫩的臉上娥眉淡掃,一雙盈盈清透的眸子燦若星辰,流光溢彩,微微泛著水光,秀挺小巧的鼻頭下,櫻紅的雙唇卻是緊抿,再仔細一看清麗的臉上已是淚痕遍布。溫婉沉靜,嬌弱荏苒,靈氣逼人雖不是傾城國色,看起來卻讓人溫暖舒懷忍不住憐愛,可是這卻不是我了,不是原來的君諾林了。小秋顯然是被我的樣子嚇住了,不住的在一旁哭喊,可是那明明就在身側的聲音聽起來竟然飄飄渺渺進不去心底,我轉過頭看著驚惶失措的小秋,就像看著水中月色般的幻影沒有絲毫的真是感。寒入骨髓。忽然身後傳來一團溫暖,我立刻如溺水之人一般,用盡生平之力狠狠將其抱住,寬闊炙熱的胸膛,穩健有力的心跳,還有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寧靜的淡淡檀香,抬起頭對上一張清俊的臉,一雙直視人心的深邃眼睛,
“怎麼了?”清清淡淡一句話,就像雷霆萬鈞,重重的砸在心上,那鈍鈍一痛刺得我回過神來,這才仿佛重新活過來一般,把臉深深埋進那脈搏跳動的頸窩,萬般委屈立刻如萬裏奔洪隨著洶湧的眼淚滾滾而出,哭得不能自已。
世界不一樣了,身份不一樣了,名字不一樣了,現如今竟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那我是什麼,算什麼,幽魂?那我該怎麼回去,拿什麼回去,又憑什麼回去?想到再也聽不到老媽的念叨,看不到老爸新的收藏,回不到我那個溫馨和美的家,頓時覺得好冷,無論我怎麼用力蜷縮,怎麼用力抱緊還是覺得冷得刺骨沁心,
“蘭欣?蘭欣?”身體一陣猛烈搖晃,我再次抬起頭來看著身邊的這個男人,雙眉微蹙,薄唇緊抿,沉在眼底的竟然不是我所以為的憐惜或者驚疑而是幾乎要遮掩不住的惱怒,更冷了,這下連心也涼了個透。逼回眼淚,掙紮著站起身來,用著小秋教我的樣子,盈盈下拜:“奴婢叩見貝勒爺,貝勒爺吉祥。”
一雙修長勁瘦的手遞到了眼前,扶我起身,輕攬入懷“傻丫頭,私底下就我們二人哪來那麼多規矩。”說完還輕捋著我的發絲,柔聲問道:“剛剛是怎麼了?什麼事讓你哭得眼睛都紅了,可是又受委屈了?”語氣繾綣溫和狀似還帶著幾分寵溺,如若不是剛才我下跪時看到他那一閃而逝的冷笑,我倒真以為他是寵鈕鈷祿。蘭欣的。不動聲色的從他懷裏別過身子,執起早已備好的酒壺,邊注滿杯子邊道:“貝勒爺和福晉都這般寵蘭欣,蘭欣哪還有什麼委屈,剛剛也是看著鏡中的自己太像額娘才哭的,蘭欣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額娘了,所以忍不住就。。。。。。”話裏半真半假,言辭懇切,愛新覺羅。胤禛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放下我遞過的酒杯,再次拉我入懷,輕喃道:“天色已是不早了,今天也算是我們的大日子,蘭欣就不要再為這些事情傷神了,我們早些安置吧。”聞言我一僵,旋即從他懷裏掙脫,重重跪在地上:“貝勒爺,蘭欣向來體弱以至每月葵水來日相差甚大,從無準至,隻是每次將至時便覺渾身酸軟,腰腹墜漲,奴婢是依此來推算,今下午蘭欣便覺異常本應早早回明,卻怕福晉降罪,隻好拖到現在,隻望貝勒爺憐惜蘭欣,饒了蘭欣這次,等蘭欣這幾日一過,定當更加小心的伺候好貝勒爺。”
胤禛冷著臉,半天沒有答話,好一會兒才喚我起身,自己卻在貼身太監小李子的服侍下先睡下了,我驚魂未定的坐在桌前,看著床上的人呼吸漸漸平穩才徹底鬆了下來,趴在桌上,思量著下一次該找怎樣的借口,下一次能否也有這次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