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動人心弦的聲音讓喬戈暫時失去焦點的眼睛清澈了起來。
    “哦……”喬戈用指尖敲了敲桌麵，“如果真的沒有苦咖啡，那麼麻煩你拿一杯曼巴。”
    服務生沒好氣地哼了哼，然後又把目光轉向修羅，在那瞬間，服務生的目光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喬戈頓時感慨，所謂的差別待遇就是如此，他在做殺手的時候享盡了金錢、地位、權利所帶來的優勢，如今也讓他常常挫敗的感覺也不錯——哦，不對，這不能稱為挫敗，對於這些不能買下自由的東西，他開始越來越不稀罕了。
    “給我一杯威克蘭娜。”修羅從桌下拿了一本書，“對了，取消他的曼巴，讓師傅給他準備一杯苦咖啡，還有，以後在桌麵上準備香燭，每日更換，晚上點亮。”
    “可是……”
    “就這樣決定。”
    “好吧……”
    說罷服務生便一臉哀愁地，想要把喬戈殺了似的憤怒地衝回自由點餐桌那頭。
    “既然沒有苦咖啡，又何必為難他們。”
    “我不記得你還有那麼心地善良的一麵。”
    “啊哈，你才和我接觸了多久？”
    “……”修羅沉默，他抬頭注視著喬戈，嘴角帶著一分笑意，然後他又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用一種極其低沉的溫柔的音調道：“這點倒被你駁回了，嗬嗬……因為這裏在我管轄範圍內，雖然我並不習慣濫用權力，可是既然我答應要照看你，那麼我就要做到最好，盡管我並不保證你隨時安全。”
    喬戈垂下眼睫毛，讓別人看不見他眼裏一抹竊笑。
    “那個人說‘沒有苦咖啡’的原因是什麼？”
    “不必太在意，那是個不成文的規定，隻是他特別在意罷了。”
    “難道……是他們定下來的？”喬戈側過頭，示意他口中的“他們”便是身後那個桌子旁的三個人，隻是他覺得自己不太需要這樣做，憑修羅的能力，修羅絕對能猜到“他們”指的是誰。
    “不是，是我定下來的，這規定已經幾乎沒什麼用處了。”
    聲音到這裏就停止了，修羅似乎沒有要說下去的意思，喬戈會意地揚了揚眉毛，也沒有問下去，與此同時服務生托著一個深清澈而碧藍的三角形托盤向這邊走了過來，托盤上放了兩個透明的杯子，杯子十分精致，杯下是一個更小的透明圓形托盤，杯中有兩種顏色不一的咖啡在輕輕晃動。
    服務生走近，把杯子分別放到了喬戈和修羅的麵前，緊接著微微鞠躬，退了下去。
    “你知道他們三個是誰碼？”
    “唔，難道你忘記我說的話嗎？……有些事還是別知道的好。”修羅淺抿了一口咖啡，合上書本，打了個響指，緊接著剛剛那個非常討厭喬戈的服務生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過來，熱情地問道：“修羅大人，請問您要點些什麼？”
    修羅轉了轉食指上的黑瑪瑙戒指，
    “按往常一樣吧。”
    “好的。”
    “你呢？”修羅的目光落到喬戈的身上。
    喬戈轉頭看向服務生，道：“和他的一樣。”
    服務生怒瞪了喬戈一眼，不服氣地轉身走人。
    “撲哧——”喬戈忍不住笑出來，“那個人還真逗，他是誰？”
    “你對他有興趣？”
    “別說得那麼曖昧，我還沒資格對誰‘有興趣’。”
    “嗬嗬。”
    這聲笑很冷。
    “他是中層的人，叫哈維，曾經是斯派克的手下，但之後被轉到這裏來了。”
    喬戈怔了怔，抬頭盯著修羅。
    “不必那麼驚訝，反正你大概也能猜到斯派克以前的身份吧？”修羅每次都是這樣，明明說的話後麵加了個“吧”字，可卻一點都不像在“猜測”，語氣中反而帶有把握十足的味道，似乎自己說的話一定正確了。
    可是喬戈不得不承認。
    修羅有這個能力不是嗎？
    因為修羅說的完全正確。
    “起碼作為一個旁觀者而言，我是很同情斯派克的……嗬嗬……”修羅的話中有點諷刺的味道，“以往的他是怎樣的輝煌，氣焰是怎樣的囂張你都無法見識到了，再次聽到他的消息時我的確有點驚訝，他的改變很大呢……恐怕，這都是托你的福吧？”
    “又如何？”喬戈的目光又開始冷漠起來，他真的不太想提到斯派克。
    “似乎提到他你就會很生氣，怎麼？”修羅眯起了眼睛，眼內閃爍著危險的光，“覺得他沒有告訴你真相，是背叛了你？”
    “哈哈……我倒真想他背叛我，這樣還算了斷得幹脆，可是到現在我仍然不知道到底他是敵是友，我不恨背叛我的人，可是如果要在我麵前裝好人，那麼，我會把他踢出我的世界。”
    “看來你還真是殘忍。”
    “還是那句，又如何？而且，在修羅德普麵前承認自己很殘忍，似乎不自量力了點。”
    “那麼，我要問你——‘你才和我接觸了多久’？”
    喬戈抬了抬眉毛，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沒想到在關鍵時候是自己的話害了自己啊。
    基於喬戈的沉默，修羅也不再發話，隻是一味喝著咖啡，翻著書，等到早餐上來時，修羅的咖啡已經被喝了一大半了，而喬戈的那杯苦咖啡卻一點也沒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