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路上，蕭索秋風，殘葉翻飛，隻剩涼意。
    “啊？你們要去參加武林大會？難道說，是去蒼隱山莊的武林大會？”弦玉緞急道。
    “嗯。”
    “可、可不可以不要在蒼隱山莊住下來？”這小子那麼著急，肯定有蹊蹺。
    我一手攬過他的肩，道“那兒不是你家麼？再說了，你家偶像需要那塊石頭哦。”
    “可是……可是……我”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了。
    “離珞，他那是有苦衷。”慕容澈笑道。
    “呃？什麼苦衷，說來聽聽。”我正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
    弦玉緞捏著衣裳，越捏越緊，咬著嘴唇不發出聲音來。
    慕容澈連忙擋住我繼續發問：“至於是什麼苦衷，到時候便知。”
    “……”（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非得這麼瞞著我。）
    秘密之所以稱為秘密，是因為守著它的人不願透漏，自然也就招人遐想了。
    蒼隱山莊地處居漢水中遊，秦嶺大巴山餘脈的襄陽。被漢水分為南北兩城，南為襄城，北為樊城。襄樊交通發達，自古即為交通要輳。
    地處湖北省西北部，古稱襄陽。
    襄陽城位於漢江南岸三麵環水，一麵靠山，山清水秀、景色宜人。
    襄陽，因“城在襄水之陽，故曰襄陽也”。
    行至襄陽，在城門之前，我就感歎了半個時辰。
    襄陽城六門城樓高聳，四方角樓穩峙，王粲樓、獅子樓、奎星樓綴十裏城垣，與鼓樓明譙樓相映生輝，金瓦琉璃點綴，煞是美景一番。
    幾抹昏暗的殘陽籠罩著這座城，日暮楓葉飄零。
    不分殘日耀城影，青煙鴻雁悲。
    可憐的弦玉緞被我逼得充當導遊，遊覽了好幾個時辰。
    最終，新月初升，月色逸蒼莊。
    來到了目的地。
    蒼隱山莊。
    幾縷蒼翠點隱霜，房簷上鏤空龍鳳圖騰盤旋在高處，飛簷起脊，造型優美，脊上和微翹的簷角上，各飾有脊獸。
    遠遠看到有一個身形玲瓏似雁的女子在門口，見了藏在我身後的弦玉緞，臉上更顯欣喜，忙朝我們招了招手。
    天地昏黃，萬物朦朧，應該已至戌時，我在心裏默默算時辰，相當於夜晚7時左右。
    “你回來啦~”那女孩一把拉住弦玉緞，而後者明顯不情不願。
    “恩，這是我朋友。”弦玉緞朝我們眨了眨眼，似乎希望我們幫他。
    “姑娘…可否讓我們進去。”慕容澈同情地看了一眼小緞。
    踏進門檻，瞧見裏麵全是陌生的麵孔。
    弦玉緞越往我身後躲藏，我就越感覺到……
    有殺氣！很濃很濃的殺氣~
    環顧四周，原來在大堂，高座上的有兩人，一婦人已至半老徐娘的年紀，但卻親切，遠看就覺得那婦人的笑容有種讓人如沐春風般的感覺；另一男子年紀大概到了不惑之年，與其旁邊的婦人一樣，不怒自威卻又讓人倍感親切。
    那婦人一瞧見我背後的人，就像換了個人一樣，飛奔過來，一把抱住了弦玉緞。
    轉眼間，眼眸中盈滿了水氣：“緞兒啊，你為什麼不告而別呢，娘想死你了。”
    旁邊的兩個人石化了，一尊是慕容小澈，另一尊是我。
    若是讓弦玉緞的老媽去演藝界，說不定能與青霞抗衡，臉色變化之快讓人目瞪口呆。
    那婦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弦玉緞。
    我和慕容小澈則選擇完全無視快要被勒死的某人的求救。
    等一下……
    以我驚人的直覺告訴我，有殺氣！殺氣越來越重了，似乎是衝著我來的。
    我往左側看去，有個高挑男子一臉怒容看著我，怕怕，原來是那日在客棧中被小緞氣跑了的那個男人。
    咳咳，方才小緞在我身後躲躲藏藏了好一會，怪不得有人殺氣如此之重。
    為了讓尷尬的場麵趕快過去，我豁出去了。
    “在下見過伯母。”彬彬有禮道。
    果然，那婦人聽到了我的話，臉色在下一刻又換上了笑容。
    “怠慢了，不好意思。小青，領各位公子去廂房安置。”
    快步離開大堂，免得被某些吃醋的人給砍死。
    我們隨著侍女小青前往廂房，誰料這弦玉緞也跟著我們一起。
    自然而然，小緞他們家那個也緊隨其後了。
    “緞兒，你停下。”那個男人越叫，小緞就越扯著我們跑。
    到了廂房，小緞不得不停下來了。
    “你要做什麼？”弦玉緞氣得臉頰通紅，質問道。
    “我…你以後不準再去找夙玉了。”那個男人支支吾吾終於說了出來。
    嗬，敢情是吃醋了啊，哎，那家夥那張臉真是禍國殃民呐。
    上次好像聽那個男的說，夙玉練的武功是邪教武功？
    算了，不管了，還是老老實實的吧。
    我和慕容小澈就一直聽著他們在吵，過了一陣子，原先在門口的那個女孩又加入了他們爭吵的行列。
    嘖嘖，看來娃娃臉還真受歡迎。
    走出廂房，想靜一下。
    卻看到在花圃處，有一男一女在鬼鬼祟祟的說話。
    我踮著腳，輕輕走到了裏花圃最近的一顆樹下，側耳偷聽。
    “聽說這次的武林大會上，峨眉派的新任掌門要上場，是不是真的？”男子問。
    “恩。門派裏的掌門師姐在師太遺體火化後，就立即接掌峨眉，門派的大部分女弟子都不服她，門派裏亂成了一團……”
    師太？難道說……滅絕？
    “仁鬱師太過世後，掌門師姐改名號為‘仁澗’。”
    “聽說這一次的武林大會過後，不管是誰奪得了第一，最後那塊寶石——落雲，都將被盜。”
    多好的名字，讓我不得不佩服幫新任掌門取名的人。
    “你聽誰說的呀？”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偷偷告訴了你，你可別告訴別人，奪石之人很可能是珞音門。”
    奪石？這種事情萬一發生了，那對誰都不利吧。
    拚個兩敗俱傷，結果卻得不到石頭。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當我再側耳過去時，他們的聲音就越來越小了，根本聽不清，我正要轉移藏身之地時，不知被什麼鉤住了衣裳，淩空飛起，看著周圍的景色飛快的從我眼中掠過，我心髒的承受能力低啊。
    最後降落在某處房子的屋頂上。
    我一向畏高，被剛才的事情嚇了一跳，卻發現惡作劇的人是個小姑娘。
    眼眸水靈靈的，皮膚光潔，絲綢般的長發高高束起，雖說不上漂亮，但也蠻可愛的，對於眼前惡作劇的小姑娘我卻覺得有點親切。
    誰知那小姑娘見我打量了好一陣子，一下子蹦到我麵前，眨著眼睛衝我笑了笑，便徑自跳下屋簷，身法輕盈如燕。
    我還沒反應過來，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我撓了撓頭，一頭霧水，這古代的人真奇怪。
    第七章
    天下第一莊——蒼隱山莊果然名不虛傳。
    當我還沉浸在思緒中，有人從背後拍了我一下。
    我被嚇得不輕，“離珞哥，武林大會準備開始了。”
    原來是小緞，親娘咧，嚇人也不要選這個時候吧。
    “恩，我知道了，你還是小心一點吧，慕容小澈說你們家那個又在找你呢。”
    弦玉緞聽了沒什麼反應：“不管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誰叫他和那些所謂的正派人士蛇鼠一窩，沒什麼兩樣，不是好人。”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我嘴角勾了一下，親昵地拍了下他的頭：“好了，你去叫慕容小澈吧，我隨後就到。”
    他很聽話的走了。
    中原的武林大會三年一次，五年一選，五年中成功脫穎而出的門派才有資格在第三年參加武林大會，武林大會規定：無門派者不可參加，若在勝者比武後，無門派者若要去挑戰，結果不論輸贏，隻能算比試，原本的勝者不論與挑戰者輸贏，名次一律不變。可使用各種武器，絕不可蓄意傷人。
    武林中人的比試，不單隻是名譽的問題，贏了，就等於功成名就，是武林中人對你的實力的肯定；輸了的，一旦掉下了五十名之後，相對來說就不會那麼有名氣了。
    那一年，夙玉的《瓊華涅槃》揚名之時，原本是不出場的他，觀場到了最後，武功最高的三個人的名單出來了，他才上去挑戰，其實也不能稱做挑戰，因夙玉在武林大會上報了名的。
    據說，當年他一上去，就指明要挑戰第一名的武當派，當時台下的人都在勸他：“不要鬧，小孩子回家找娘去。”一類的話，但當他開始發動內力時，台下的人才知道並非是他在鬧，因為那般雄厚的內力不是一般的人能擁有的，況且擁有者還是個不滿十歲的孩子。
    他那發動內力的一震，足以讓台上的前三名目瞪口呆，而後他挑戰的第一名，竟不到幾回合就敗下陣來了。
    但當初在場的人都沒有看到他的浴火十三式，而在幾年後，聆涯教的教眾弑殺叛徒之時，看到的人都看到了血紅的那一幕，因此別人推測夙玉的武功當稱“天下第一”。
    次年，聆涯教教主正式接掌聆涯教，隻因聆涯教前任教主的突然失蹤，武林中人都在猜測前任教主身在何處之時，夙玉開始閉關，聽說一閉關就是近十年，聆涯教教眾倒也安分守己。
    隻是在夙玉閉關時期，江湖上出現了一個嗜血成性的殺人魔，具體情況未明，看到那個人草菅人命之時，場景竟是漫天血紅，而幸存下來的人都說那個人異常美麗，姿色天下第一，卻與夙玉長的極像。
    畢竟，夙玉這樣的驚世美貌，世間難尋。
    繼夙玉閉關之後又五年，武林中新秀崛起之速觀而可知，曾經叱吒風雲的老前輩已經不成氣候了，亦是囂張不起來了，特別是那五年之前那一日的驚豔。新一輪的選拔出來後，又有一少年脫穎而出，無人能擋其攻勢，曾有人在大會上稱讚是“夙玉第二代”，成了新一屆的武林霸主，這少年，正是雲淼宮宮主泠鳶，成名武功正是《芙蕖真經》。
    另提及：在江湖上出現了那個嗜血的魔頭之後，各大門派人心惶惶，怕哪天月黑風高孤身上路時成了替死鬼，而有人傳言這嗜血之人乃夙玉。
    江湖中有人說，泠鳶的《芙蕖真經》必須得是喝下和他交合過的男子的血才可練成，所以雲淼宮中有一個院是專門養著泠鳶的男寵的。
    畢竟，謠言隻是謠言，雖然謠言也許有著幾分真實性在其中，但，事實到底是不是江湖中人謠傳的那般，也隻有他們本人才知曉。
    而新秀泠鳶與上一屆新秀夙玉創下了武學史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武林第一神話。
    同樣，泠鳶卻和夙玉的相似之處是功成名就之時隱世了很多年，不同的是泠鳶與夙玉的年紀相仿。然，即使是默不作聲很多年的聆涯教與雲淼宮在新一屆的武林大會上沒有出場，選出來的人隻是第三名，而第一第二名，過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人敢去以身試險。
    而此屆武林大會，應該也是如此罷。
    神話的存在，無形中給予人的壓力非尋常可比，畢竟，神話終究是神話，沒有人有超越神話的能力的話，那麼，曾經的努力都將會是轉頭一場空。
    我擠進了人潮湧動的看台，尋找慕容澈澈和弦小緞的身影。
    原來……有錢人就是不同呐，都不在觀眾席，都在貴賓席上呆著呢。
    他們欣喜的朝我連連招手。微笑不語，穿過擁擠的人潮，朝特定的貴賓席邁去。
    一聲震耳的鑼鼓聲後，是各門派的的陸續登場。
    感覺上怎麼那麼像奧運會啊。
    緊接著的是各就各位，各找各媽。
    所有門派的位置都訂好之後，天下第一莊莊主弦青宇宣布：武林大會，正式開始！
    首先上場的第一對是崆峒派長老和天山派的童姥。
    雖稱是童姥，但始是歲月不饒人。
    和年過五旬的崆峒派長老站一塊，讓人沒法不想到腦白金。
    崆峒派的特點是“奇兵”，除了外形奇特的武器，崆峒派當年的創始人更是以一身獨步天下的“七傷拳”而聞名天下，隻可惜後世弟子未能有其領悟力，最後也隻能習得三成功力，而代代傳下去，注重的是“勁”。
    而天山派武功特點以詭異著稱，派中之人身形飄搖，讓人捉摸不定，天山武功更以“寒”而聞名天下，天山派的掌法注重敵人中掌後的效果，輕則可麻痹對手，重則可讓對手身體僵硬，每至陰雨天，擊中的部位則是痛苦不堪。
    在貴賓席上就是好，我推了推慕容小澈：“小澈，你看他們誰會贏？”
    慕容澈抿了口：“這個得看對手實力，但……多半也會是天山童姥贏。”
    “為什麼啊？”
    “離珞，你沒聽說過二十年前的一句話嗎？”
    我瞟了他一眼：“你都說是二十年前的了，我怎麼會知道嘛。”
    “但這二十年來，那句話一直流至現在。”
    我賞了他一個霹靂爆栗子“少賣關子！”
    慕容小澈捂著腦袋，一副好不淒慘的樣子看著我，真的……好……欠揍。
    “靈鷲珞音現，江湖無可比。”
    “靈鷲？哦，對對對，飄渺峰靈鷲宮！”我想起了金庸小說裏的飄渺峰靈鷲宮。
    “這二十年前，靈鷲宮與珞音門一度現於江湖，而後橫掃江湖上的其他門派，江湖人無不心寒膽顫，可這讓人奇怪的是卻在三年之後隱沒不問世事，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原因。”
    “呃…那有沒有什麼謠言？”
    事出必有因，其原因一旦不可查，如有謠言，必是在原因上添上幾筆本不屬於事實的色彩。
    “有人說，是靈鷲宮宮主，與珞音門門主之間的恩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