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不見，芹完全的變了，少了少女的靈動，卻多了女人嫵媚的味道，成熟而有內涵。
    “你怎麼——”她指著我的腿，看到我的拐杖詫異的問。
    “受傷了”我淡然的笑笑。
    咖啡廳裏，芹拿著我的機票看。
    “你要走？去哪？”
    “回家，養傷”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林彥在這，你不知道嗎”
    “你也知道你怎麼不去找他呢？謙謙在林彥那裏”
    “哦”
    這女人，簡單的哦一聲，好像完全與她無關似的。
    “你會去看他們的吧”我委婉的問，希望芹能給我個滿意的答複，但她卻無謂的搖搖頭，這下我真的懵了。
    “我也是今天飛機”她這樣解釋，這算理由麼，“你不喜歡謙謙嗎”
    “啊？喜——喜歡啊”她怎麼這麼問。
    “那你把謙謙還給林彥幹什麼”
    “哈——林彥是他爸我不還他我還誰”她是話可真奇怪，“哦~~你是故意把謙謙給我的”
    “廢話，都看出來了”
    “可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她抿抿小嘴，我以為她有什麼難言之隱，“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給你養”
    這絕對是個借口！
    “既然是已至此，你還是回去看看謙謙吧，你是她媽媽，你應該去看看她”
    “你就不怕，我要回謙謙？”
    “如果你要，我又怎麼能阻攔，你是他母親，你有權利”我算什麼，怕又怎樣，難道像瘋子一樣搶回來麼，謙謙又不是玩具。
    “如果我說我不要，我不想見謙謙，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壞女人”
    “為什麼，謙謙是你生的啊”你怎麼就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呢。
    “是我生的，但是我卻沒有當母親的快樂”芹的語氣開始變得冷淡，像是陽光充裕的天空突然變得陰霾。她點了一杯咖啡，卻不喝，隻是拿著小勺不停的攪拌。“我在林彥身邊就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孩子在我肚子裏的時候，他還會關心的問兩句，孩子一出生，他就完全不聞不問了。看到他和爺爺一起逗謙謙的時候，我覺得我就是個多餘的人。那種感覺，有時會讓我窒息。忍了很久，我終於忍不住了。帶著謙謙偷偷走了。對我來說，我跟林彥的婚姻我跟他的孩子，都隻是我的噩夢。之前對林彥那份熱情不知在什麼時候就變成了一種怨恨，對爺爺也是，我對他們都很失望，這不是我要的生活。”
    “所以你是想報複他們”
    “不知道，帶走謙謙我有點後悔，我一個女人帶著他很累，又要躲著林彥，但是我不想把謙謙送回去，實在沒地方去了，我想到了你”
    “你就不怕我把謙謙送走麼，也許我不喜歡小孩子，也許我會虐待他呢”
    “可現在你把他當親生兒子看待不是麼”芹忽然的自信的笑起來，“我的直覺，你一定會喜歡謙謙”
    “算你聰明吧，我把他養的白白胖胖的了”
    “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什麼？”
    “你不是要走嗎”芹把機票還給我。
    “恩，是要走”
    “林彥知道嗎”芹問到了重點。
    我心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
    “他肯定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
    “看你的樣子啊，跟那時我走的時候一樣，不開心，無奈，鬱悶，惆悵……”
    我嗬嗬一笑，“我跟他其實沒什麼了”
    “是因為爺爺嗎”
    “你怎麼知道？”
    “直覺”
    她的直覺太可怕了。
    “爺爺病的很嚴重”
    “老人嘛，怎麼可能沒病沒痛呢”
    “可是——爺爺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為我林彥是這麼覺得的”
    “那——你打算就這樣一走了之？”
    不走我還能做什麼。
    “你會不會放棄的太快了”
    “我已經想清楚了，我要給彼此一些時間”
    “時間？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五年？或是一輩子？”
    一輩子，那是多久。
    “其實，你是在逃避，跟我一樣，解決不了就選擇離開，我們以為逃避是最好的方法，其實我們是在吧問題複雜化”
    “我沒辦法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我沒有那個能力”
    “解決不了，就不要解決了，你何必追求的這麼完美呢”
    “我並不是追求什麼完美”
    “你很貪心，可你並不知道，就像當初的我，貪心的想得到林彥一樣”
    “我不懂，我想不通”
    搖搖昏脹的頭，想太多了，我果然需要離開去好好的冷靜下來。
    芹突然把她的咖啡推到中間，我困惑，她舉起兩包咖啡配料對我說，“你看，這兩包，一包是砂糖，一包是鹽。我點的咖啡是最苦的一種，其實我以前根本就不喜歡喝咖啡，咖啡有很苦澀的味道，但是咖啡提神，隨時都能讓我頭腦清醒。為了能喝下去，我總喜歡放砂糖除去苦味。加一點，覺得不夠，再加一點，還是覺得不夠，最後，幹脆就全加進去了。原本以為這樣我就能全部喝下去，但到最後喝道嘴裏，我才發現，原來我加的不是糖，而是鹽，咖啡加了鹽就更澀了，但到了嘴裏又不能吐出來，就這麼咽下去，我覺得我的胃都在翻江倒海。原來這世上沒有什麼是完美的，越是貪心就越得不到。我就是貪心的想全部得到林彥才會完全的失去他。如果沒有跟他結婚，也許我能保留這那份對愛的熱忱，但現在，我的心裏再也沒有那種如遇春風的感覺”
    我出神的看著麵前的咖啡，倒影著我不完全的臉，想起林彥微笑自然的臉，我突然很想他，很想見到他。
    “我說的隻有這麼多，我要趕飛機了，謙謙，請你幫我照顧”芹站起來離去，我都沒有反應，隻是呆呆的盯著咖啡。
    良久，我緩緩站起來，駐著拐杖像機場的大門走去。
    還沒出去我就聽見了飛機起飛的聲音，轟的一聲就遠去了。走到馬路邊，我左右看看，我知道我該去那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