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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3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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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囚籠在祖樹頂端劇烈震顫,符文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江逸單膝跪在籠中,雙手死死攥著欄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嘴角掛著未幹的血跡,胸前的衣袍被天道烙印灼燒出一片焦黑。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兩團燒不盡的野火,死死盯著何子君消失的方向。
    “何子君——!!!”
    又一聲怒吼從喉嚨裏擠出,震得整個囚籠嗡嗡作響。銀爍在折扇中瘋狂撞擊扇骨,發出一聲聲尖鳴,像是在呼應主人的憤怒。
    “江大哥!別硬撐了!”
    蘇瓔珞的聲音從籠外傳來。她和厲飛羽正站在囚籠兩側,四掌齊出,靈力不要錢似的往籠壁上灌。但紙人替身是何子君用本命精血繪製的,牢不可破,兩人的靈力打上去,隻激起一圈圈漣漪,連道裂縫都沒砸出來。
    “讓開。”江逸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他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折扇在掌心展開,銀爍的靈體全力催動,但這次,他沒把力量往外推——而是往內收。後土本源順著經脈倒流,全部壓縮在丹田處,像一顆被不斷擰緊的發條。
    “江大哥,你幹什麼?!”蘇瓔珞察覺到他體內靈力的異動,臉色一變。
    “他在引燃精血。”厲飛羽握刀的手一緊,“這瘋子……”
    江逸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股被壓縮到極致的力量的。何子君用紙人困他,是因為紙人隻能擋住常規靈力衝擊。但如果是從內部引爆呢?
    他猛地睜眼。
    “破!”
    一聲低喝,丹田處那團壓縮的後土本源轟然炸開。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坍縮——像一顆被強行捏碎的星辰,所有力量瞬間彙聚到他的掌心,然後順著手指,狠狠按在囚籠的欄杆上。
    “哢——”
    一聲脆響。
    金色符文鎖鏈上,出現了一道細如發絲的裂縫。
    “有用!”厲飛羽眼睛一亮,厚背長刀猛地斬出,暗金色刀罡精準地劈在那道裂縫上。
    “哢嚓——”
    裂縫蔓延。整座囚籠像一麵被砸碎的鏡子,瞬間崩裂成無數碎片。金色符文在半空中掙紮了幾下,最終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虛空中。
    江逸從半空中跌落,被蘇瓔珞一把接住。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江逸抓住蘇瓔珞的手腕,聲音急促。
    “沐姐姐追出去了,往出口方向。”蘇瓔珞快速回答,“江大哥,你先別動,你經脈受損——”
    江逸已經站了起來。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折扇“唰”地合攏,塞進腰帶。腳下一蹬,朝著祖地出口的方向,疾射而去。
    “看好這裏!”他的聲音遠遠傳來。
    厲飛羽和蘇瓔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和決然。
    “我們也跟上去。”蘇瓔珞咬了咬牙,從藥箱裏取出幾枚丹藥塞進嘴裏,又給厲飛羽拋了一瓶,“他那個狀態,撐不了太久。”
    ……
    海底漩渦。
    江逸衝出水膜,刺目的陽光讓他眯了眯眼。他站在漩渦邊緣的暗礁上,大口喘息著。海風灌進破碎的衣袍,帶著鹹腥的氣息。
    他環顧四周。海麵空曠,隻有踏浪號停泊在不遠處。
    沒有何子君的身影。
    也沒有沐清寒。
    江逸閉上眼,將靈力灌注到折扇中。銀爍的靈體感應著後土本源的氣息——那股氣息很淡,很亂,像一根被扯斷的線,斷斷續續地指向東北方向。
    斷魂崖。
    江逸縱身躍入海中,朝著東北方向疾馳。
    ……
    半刻鍾後,江逸在距離斷魂崖三十裏的一處海麵上,看到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沐清寒站在水麵上,腳下踩著一柄青色的飛劍,長發被海風吹得飛揚。她的臉色不太好,嘴唇微微發白,顯然追蹤的過程中消耗不小。
    “清寒!”江逸從水中衝出,落在她身側。
    沐清寒轉過頭。看到江逸,她的眉頭微微一皺。
    “你出來了。”她的聲音依然清冷,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你經脈受損,不該強行追出來。”
    “他在哪?”江逸直奔主題。
    沐清寒沒有回答。她轉過身,麵向東北方向,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點青色的劍芒。劍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指向斷魂崖的方向。
    “我追到漩渦出口時,他已經不見了。”沐清寒說,聲音很平靜,但江逸能感覺到她語氣裏的凝重,“但在出口處,我發現了這個。”
    她抬起另一隻手,掌心有一片碎裂的紙符。紙符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是何子君的本命精血。
    “紙人替身的殘片。”江逸一眼認出。
    “不止。”沐清寒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紙符,“我在上麵,感覺到了踏隙步的氣息。”
    江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踏隙步。
    他太熟悉了。那是何子君教給他的身法,是兩人之間最隱秘的共鳴。每一次踩出那個節奏,劍柄上的血髓晶都會微微發燙。而現在,沐清寒說她在紙符上感覺到了踏隙步的氣息。
    “你還記得在萬寶樓後院,你練劍的時候嗎?”沐清寒看著江逸,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複雜,“那時候我就問過你,閣主的步法是不是你教的。你說,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江逸沉默了。
    “我當時就知道了。”沐清寒的聲音很輕,像海風拂過水麵,“你的踏隙步,和秘境裏閣主救人時的步伐,一模一樣。三步一停,五步一轉,落腳時腳跟先著地——那個節奏,不是模仿,是同源。”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江逸。
    “江逸,閣主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個人,對不對?”
    江逸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他看著沐清寒,看著那雙清冷的眼睛裏,那種平靜到近乎透明的洞察。他知道瞞不住了。從萬寶樓後院那次開始,沐清寒就一直在觀察,一直在等他自己開口。
    “是。”江逸沒有回避。
    沐清寒微微頷首,沒有追問,也沒有驚訝。她早就猜到了。
    “所以,他才會用紙人替身困住你。”她輕聲說,“他不想讓你卷進來。但他不知道,你早就卷進來了——從你學會踏隙步的那一刻起。”
    江逸的拳頭捏緊了。
    “他現在在斷魂崖。”沐清寒指向東北方,“我追到這裏時,感覺到了一股極強的後土本源爆發。但等我趕到崖頂,人已經不在了。隻有陣眼引爆的痕跡,和……一股何家血脈的氣息。”
    “何家血脈?”江逸猛地抬頭。
    “不止他一個人的。”沐清寒的聲音沉了下來,“還有另一個人。氣息很沉穩,修為不弱,應該是何家族人”
    何家族人。
    江逸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這個可能。以何子君的性格,他不可能不做兩手準備。如果有人能接應何子君,何家族人最有可能。
    “他沒死。”江逸的聲音很篤定。折扇在掌心微微發燙,銀爍的靈體傳遞來一絲微弱的後土共鳴——何子君的神魂還在,雖然很弱,但還在。
    “沒死,但情況不好。”沐清寒說,“我在崖頂看到了燃魂丹的殘渣。那種丹藥,燃燒神魂,永久受損。再加上後土本源引爆的反噬……他現在,恐怕連站都站不穩。”
    江逸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他轉過身,朝著斷魂崖的方向,一步踏出。
    “踏隙步。”他輕聲說。
    腳下三步一停,五步一轉,腳跟先著地。那個熟悉的節奏,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體內某道隱秘的閘門。後土本源順著經脈流轉,與步法完美契合,身形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流光,在海麵上疾馳。
    沐清寒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然後她拔出長劍,劍身騰起青色劍罡,縱身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斷魂崖,疾馳而去。
    ……
    斷魂崖。
    崖頂的陣眼已經麵目全非。地麵被炸出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坑底殘留著暗銀色的光芒——那是後土本源爆發後留下的餘燼。坑壁上的岩石被高溫熔化成琉璃狀,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江逸落在崖頂,第一時間衝向深坑。他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坑底的焦土。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溫度——不是後土本源的餘溫,是體溫。
    有人在這裏躺過。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崖頂的地麵上,有兩行腳印。一行是何子君的——靴底紋路清晰,一步一個,從坑邊延伸到崖邊,然後消失。另一行是陌生的——步幅更大,更沉穩,在崖邊停留了片刻,然後兩行腳印一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傳送陣的殘餘靈光。
    “傳送陣。”沐清寒落在他身側,蹲下身查看那道靈光,“有人在這裏布了傳送陣,把人帶走了。”
    江逸站起身,折扇在掌心展開。銀爍的靈體全力運轉,感應著後土本源的氣息。氣息很亂,很弱,但有一個大致的方向——東南。
    “東南方向。”江逸收起折扇,“何家本家,或者……忘川島。”
    沐清寒點了點頭。她沒有多問,也沒有猶豫,直接站起身,麵向東南。
    “我跟你一起去。”
    江逸看著她。這個女人,從萬寶樓後院那次開始,就一直站在他這邊。她不多問,不八卦,隻是在關鍵時刻,給出最冷靜的判斷和最堅定的支持。
    “多謝。”江逸說。
    “不用。”沐清寒的語氣依然清冷,但嘴角微微動了動,“我隻是不想看到你一個人發瘋。”
    江逸笑了。笑得有些苦澀,但眼底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他轉過身,踏隙步再次踏出。三步一停,五步一轉,身形化作流光,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沐清寒跟在他身後,青色劍罡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斷魂崖的雲霧中。
    而在深坑底部,那片暗銀色的焦土裏,有一枚小小的、銀色的麵具碎片,在風中微微閃光。
    那是何子君留下的。
    像是一個標記,又像是一個告別。
    但江逸沒有回頭。
    他知道,隻要那枚麵具碎片還在,隻要折扇還在發燙,何子君就還活著。
    而他,一定會找到他。
    不管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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