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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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被重賞衝昏頭腦的打手,嚎叫著撲向江逸,卻如同飛蛾撲火,瞬間便被幹淨利落地放倒。小巷裏,隻剩下黃爺癱在血泊中,以及包打聽等兩三個瑟瑟發抖、跪地求饒的幸存者。
二錢縮在牆角,看著眼前這修羅場般的景象,嘴角抽搐,心裏把黃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蠢貨!真是蠢到家了!這哪是肥羊,分明是披著羊皮的煞星!他現在隻盼著這兩位煞星能看在他“識趣”的份上,放過他這條小命。
黃爺流著冷汗,雙腿抖得如同篩糠。他親眼見江逸出手,那利落的身手,絕非尋常武者能及,便是他認識的一些所謂“高手”,怕也遠不是對手。他想活,可硬拚是死路一條。目光一轉,落在了始終旁觀、看似柔弱的何子君身上。或許……拿這少女做人質,還有一線生機?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野草瘋長。趁著江逸解決最後一名打手的間隙,黃爺猛地朝何子君撲去!動作迅捷,帶著亡命之徒的凶狠。
可他這拙劣的偷襲,在何子君眼中,慢得如同龜爬。就在黃爺自以為得手的刹那,眼前一花,原本該在近前的少女,竟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黃爺心中大駭,剛想轉身,脖頸處已傳來一陣刺骨冰涼。一隻手,如同鐵鉗般扼住了他的喉嚨。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小巷裏格外刺耳。黃爺眼中的驚駭與難以置信尚未散去,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鮮血從口鼻湧出,徹底沒了聲息。
剩下的包打聽等人,臉已蠟黃如土,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他們終於徹底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何等存在!這不是肥羊,是催命的閻羅!
江逸冷眼看著這些跪地磕頭、涕淚橫流的“鵪鶉”,殺意未消:“要殺了他們嗎?”
“別!別殺我們!我們願為奴為婢!當牛做馬!”包打聽等人慌不擇路地叩首,額頭砸在地上“咚咚”作響,隻求活命。
何子君卻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玩味與冰冷。他雙臂環胸,圍著這幾人慢慢踱步,如同審視貨物。“當牛做馬?”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個自稱“包打聽”的瘦削男子身上,“嗬,那就來點……有趣的。”
包打聽心中一緊,卻不敢有絲毫反抗,隻拚命點頭:“是!是!小的什麼都願意做!求姑娘賞條活路!”
“你對青城很熟悉?”江逸開口,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熟!太熟了!”包打聽仿佛抓住救命稻草,連忙表忠心,“小的在青城混了十幾年,三教九流,大小消息,沒有小的不知道的!您二位想打聽什麼,盡管吩咐!”
“哦?”何子君挑眉,“青城所有事情,你都了如指掌?”
“是!是!童叟無欺!小的名號就叫”包打聽”,在這青城也是掛了號的!”他舔著臉,湊近何子君,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何子君蹲下身,與他平視,幽深的眸子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我正巧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姑、姑娘請說!小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包打聽心裏發毛,卻隻能硬著頭皮應下。
“青城城主府中,有一幅價值連城的古畫。”何子君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我要你,七日內,把它偷出來,送到我麵前。”
“城……城主府的畫?!”包打聽如遭雷擊,臉“唰”地白了。那可是青城最有權勢的城主!偷他的東西?這不是老虎嘴邊拔須嗎?他這點微末道行,怕是連府門都摸不到就被剁成肉泥了!
“怎麼?有困難?”何子君的聲音依舊輕柔,卻讓包打聽遍體生寒。
“不……小的……”他抖得如同風中殘燭,衡量再三,在死亡的威脅下,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咬了咬牙,顫聲道:“小……小的,一定……一定幫姑娘拿到!”
“很好。”何子君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包打聽的臉頰,那觸感冰涼。接著,他湊近,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你,起誓。若事不成,或敢欺瞞……便不得好死,魂飛魄散。”
包打聽渾身一僵,還沒反應過來,便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籠住了自己。他仿佛變成了提線木偶,不受控製地,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血淋淋的誓言。當最後一個字吐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幽光,如同活物般,猛地從何子君指尖彈出,鑽入他的眉心!
“啊——!”包打聽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仿佛靈魂被撕裂。他渾身**,臉色慘白如紙,軟軟地癱倒在地,眼神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那不僅僅是恐懼死亡,更是恐懼一種超越凡俗的、來自靈魂層麵的枷鎖!
何子君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對一臉震愕的江逸淡淡道:“他已立下魂誓。七日之內拿不到畫,誓言反噬,必死無疑。”
江逸看著地上抽搐的包打聽,又看向神色淡然的何子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手段……絕非尋常!阿君究竟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這時,角落裏的二錢見事情徹底鬧大,再也躲不下去了。他搓著手,一臉諛笑地蹭出來:“嘿嘿……真巧,真巧啊……幾位客人,這……這可怎麼好……”他一邊說,一邊給身後的心腹使眼色,“錢三!還愣著幹什麼!快!快找幾個可靠的人,把這裏……打掃幹淨!手腳利索點,別留痕跡!”
他心裏清楚,這事兒若傳出去,他和黃爺合夥開的黑店就完了!必須死死捂住!而且,眼前這兩位,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伺候好,絕不能得罪!
何子君冷眼瞥了他一下,沒再多言,隻對江逸道:“走吧,回房。”說罷,轉身便朝客棧後門走去。江逸深深看了那如同死狗般的包打聽一眼,也跟了上去。
待二人消失在門後,包打聽才從極度的恐懼中緩過一絲神,掙紮著爬起來。他再看向二錢時,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怨恨,有恐懼,更有一種被拖入深淵的絕望。二錢卻沒空理會他,正指揮手下急匆匆地處理現場,血跡被衝洗,屍體被拖走,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回到房間,何子君便像脫力般癱倒在床上。江逸端著早已沏好的熱茶走過來,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分說地將人拉起,把茶杯遞到他唇邊,小心喂他飲下。溫熱的茶水入喉,驅散了幾分寒意與疲憊。
“阿君,剛才那……是什麼?”江逸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低聲問道。那鑽入眉心的幽光,那淒厲的慘叫,那絕非江湖手段!
何子君靠在他身上,閉著眼,長睫微顫,半晌才輕聲道:“魂誓。以魂為憑,以念為引。他若違約,魂契反噬,確會魂飛魄散。”他睜開眼,眸子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還有一絲……警告?“在這青城,我們需要耳目,更需要……保險。這包打聽,既是我們的刀,也是被鎖住的狗。七日,足夠我們看清許多事了。”
江逸心中凜然。他看著何子君略顯蒼白的臉,不再多問,隻是默默將他摟緊了些。他知道,阿君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能在這龍潭虎穴般的青城,活下去,並找到他們需要的東西。而那幅價值連城的古畫,或許,正是通往更深秘密的一把鑰匙。隻是這把鑰匙,沾著血,也係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