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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刃破風之聲尖銳,直撲老者氣幕!老者聞聲,非但不驚,心頭反而掠過一絲冷笑的喜意。
    果然沉不住氣了!這小子,終究是嫩了點。若他真能耐住性子,一聲不吭地潛藏在暗處,尋個最刁鑽的時機偷襲,老者這雙目失明的階段,還真未必好過。可如今,他大搖大擺地正麵強攻,這哪裏是搏命,簡直是天真得可笑!要知道,他這等修為,早已將“聽風辨位”的功夫煉得爐火純青,莫說是一柄利刃,就是一根繡花針破空,也逃不過他耳朵的捕捉!
    寒風襲至近前,老者聽得真切,那刃尖破風的軌跡,直奔自己氣幕守護相對薄弱的肋下!他心中冷笑更盛,故意在肋下留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破綻,引誘江逸上鉤。果不其然,那利刃毫不偏移,直紮破綻而來!
    “小崽子,中計了!”老者心中獰笑,右手如電探出,五指箕張,精準無比地扣向那柄襲來的袖劍!指尖觸實的瞬間,他心中得意更甚——任你如何詭詐,終究還是落了俗套!他猛地發力,要將江逸連人帶劍硬生生拽過來,徹底終結這場鬧劇!
    然而,就在他發力回拽的刹那,異變陡生!
    手中傳來的觸感,並非預想中金屬兵刃的堅硬冰冷,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滑膩的質感!那“袖劍”在他掌心竟如同綢緞般輕柔地彎曲、變形,根本不是什麼利刃!
    老者心頭劇震,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聽聲音是精鋼打造的短劍,怎會變成這般模樣?這究竟是何種妖法?!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這一刹,一股遠比之前袖劍更加陰寒、更加致命的殺機,如同毒蛇出洞,驟然從他咽喉要害處浮現!那並非實體兵刃的破風聲,而是一種極致的、凝練到頂點的“意”!一股微涼的氣流,如同無形的冰錐,緊貼著他喉結的皮膚劃過,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和細微卻清晰的刺痛!
    “不好!”老者亡魂大冒!他畢竟是身經百戰之輩,身體反應遠超思維!千鈞一發之際,他脖頸以一個近乎扭曲的角度猛地一偏,同時腳下詭異地向後一滑,整個上身幾乎與地麵平行!這完全是憑借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本能!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割裂聲響起。那無形的“劍意”終究還是擦著他的喉結掠過,雖然未能如江逸所願那般一劍封喉,卻也在他蒼老的咽喉皮膚上,留下了一道寸許長、深及真皮的血口!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頸項!
    老者心有餘悸,顧不得止血,借著後滑的勢頭,一個狼狽卻迅捷的驢打滾,與江逸拉開了數丈距離!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牆壁,他才敢伸手摸向脖頸傷口。指尖沾染的溫熱液體讓他瞳孔驟縮——若是剛才反應再慢半分,此刻已然身首異處!
    “這小子……這連環計……”老者又驚又怒,更有一股後怕的寒意從脊椎竄起。他死死盯著前方,雖然視力正在快速恢複,眼前的事物逐漸清晰,但江逸那張年輕卻寫滿冷靜與狠厲的臉,卻讓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忌憚!
    江逸臉色蒼白,握著袖劍的手微微顫抖——方才那“綢劍惑心、無形刺喉”的殺招,已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他看著老者脖頸上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不甘,那本該是致命一擊的……
    老者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如毒蛇般鎖死江逸。他忽然靜了下來,沒有立刻暴起複仇,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方才的種種,如同走馬燈般在腦中回放:那詭異的身法、那致盲的強光、那以假亂真的綢劍、還有這最終的無形殺招……一環扣一環,精妙狠辣,步步緊逼!這絕不是一個十幾歲少年該有的謀劃!更可怕的是,江逸在絕境中展現出的那份遠超年齡的冷靜、果決,以及對時機的精準把握!
    “難道……此子真乃天道氣運加身的天寵之子?”一個荒謬卻又讓老者背脊發寒的念頭冒了出來。若真如此,那他今日想要強行拿下對方,恐怕要付出難以預料的代價,甚至……反噬己身!
    這般想著,老者眼中的殺意稍斂,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戒備與權衡。而江逸,也在飛快地調整呼吸,試圖從極度的透支中恢複一絲氣力。二人就這樣隔著數丈距離,如同兩頭對峙的猛獸,誰也不敢輕易妄動,氣氛詭異地僵持下來。
    良久,江逸忽然開口,聲音因脫力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先生,我們……講和如何?”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讓老者徹底愣住,枯槁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半晌沒反應過來。
    江逸見狀,嘴角竟勾起一絲極淡的、甚至可以說誠意十足的笑意。他當著老者的麵,將手中那柄已然恢複成普通短劍模樣的袖劍,“哐當”一聲,丟在了地上。
    “講和?”老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充滿了荒謬與懷疑,“小崽子,你莫非以為老朽是三歲孩童?又想耍什麼鬼花樣?講和?哼,方才若不是老朽反應快,早已是你劍下亡魂!現在說講和,是想故技重施,再來個出其不意?”
    江逸卻不再解釋,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那抹淡笑始終未散。老者被他看得心裏有些發毛,那眼神太過平靜,平靜得仿佛剛才那場你死我活的搏殺從未發生。他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幹澀卻暢快,帶著一種被逼到極致後反而釋然的扭曲:“哈哈哈!沒想到!老朽縱橫多年,今日竟被個小輩逼到這般境地……真是老了,老了……”
    笑聲漸歇,老者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盯著江逸:“小崽子,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說吧,講和的條件是什麼?”
    江逸挑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先生不覺得,我們在此耽擱的時間,實在太久了麼?”
    老者臉色一沉:“的確太久了。是該……徹底了結了。”他周身氣息又開始變得危險起來,似乎隨時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江逸卻仿佛沒察覺到威脅,依舊氣定神閑:“先生,難道您真沒發現,您的性命,此刻已然握在我的手中麼?”
    老者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道:“哦?老朽的性命,握在你手?小崽子,你莫不是嚇糊塗了?如今你兵器已棄,強弩之末,而老朽雖受小創,實力尚存!你的性命尚且捏在老朽掌心,何談反過來掌控老朽?”
    江逸輕輕歎了口氣,目光落在老者脖頸那道尚未完全止血的傷口上,語氣悠悠:“先生的傷……可還安好?”
    這句話,如同一道無形的冰錐,狠狠紮進老者心口!他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猛地低頭看向自己脖頸的傷口——那傷口處的血液,不知何時,竟已不再是鮮紅,而是透著一種詭異的、淡得幾乎看不出的青藍色!而且,一股難以言喻的、細微的麻痹感,正順著經絡,悄然向著頭部蔓延!
    “絡雪?!”老者失聲驚呼,臉色驟變!他豈會認不出這症狀!這正是他當年親手交給喬沐雪的、那無解奇毒“絡雪”發作的征兆!此毒無色無味,中者初期毫無察覺,一旦發作,經脈便會如冰雪凝結,隨體溫變化而生出晶狀阻塞,痛苦不堪,且無藥可解!
    “這……這怎麼可能?!”老者又驚又怒,難以置信地看向江逸,“沐雪她……她怎麼敢?!這毒的解藥,隻有老朽才有!”
    江逸看著老者眼中的驚駭與慌亂,平靜地補充道:“解藥,喬長老或許沒有。但先生,您似乎忘了,這”絡雪”的配方與煉製之法,當初可是您親手教給喬長老的。她這些年,難道就真的沒有一絲長進,沒有……琢磨出破解之道麼?”
    老者渾身一僵,如遭雷擊!他想起喬沐雪近日來的種種反常,想起她看自己時那越來越難以掩飾的複雜眼神……難道……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視若己出的弟子,竟真的在自己背後,悄悄煉製出了“絡雪”的解藥?甚至……改良了此毒?!
    “先生,”江逸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輕輕響起,“我們,是否可以……好好談談了?”
    老者死死盯著江逸,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神色變幻不定,有驚駭,有憤怒,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種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淒涼與冰冷。他忽然仰天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聲裏卻再無半分暢快,隻有無盡的怨毒與孤注一擲!
    “哈哈哈!!!小崽子!你真以為,老朽會怕了這區區”絡雪”?你莫非忘了,”絡雪”真正的源頭,究竟是誰?!”老者猛地止住笑聲,枯槁的臉上浮現出猙獰之色,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厲芒,“你,還有沐雪,都太小看老朽了!這毒,困不住老朽!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話音未落,他忽然對著藥房角落,用一種古老而詭異的音節,厲聲喝道:“大小!二小!趁現在,拿下他!”
    “遵命!”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驟然從藥房最深沉的陰影中竄出!速度快得隻留下兩道殘影!江逸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兩道黑影已然一左一右,如同鐵鉗般出現在他身前!
    “不好!”江逸心中大駭,倉促間隻能深蹲橫掃,雙拳帶著殘餘的力氣,狠狠砸向二人的小腿!他隻盼能借此逼退對方,拉開距離!
    然而,雙拳擊中目標,傳來的卻不是骨骼斷裂的悶響,而是如同擊中鋼鐵般的、令人牙酸的撞擊感!江逸隻覺手腕劇震,整條手臂瞬間麻木!那兩個“人”,竟硬生生扛下了他含怒的一擊,紋絲不動!
    “二小”麵無表情,如同真正的傀儡,閃電般探手,精準地扣住了江逸的肩膀!“哢嚓”一聲脆響,肩胛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脫臼了!與此同時,“大小”如同蠻牛般猛地向前一撞!江逸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眼前一黑,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狠狠撞飛出去,重重砸在藥櫃上!
    藥瓶碎裂,藥香彌漫。江逸艱難地想要爬起,脫臼的肩膀和胸口的悶痛讓他幾乎窒息。還沒等他站穩,“二小”已如影隨形般欺近,冰冷的手指如同鐵鉤,再次死死扣住了他的琵琶骨,將他整個人如同釘在地上般,動彈不得!
    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他終於明白,自己進屋時那種若有若無的違和感從何而來了——這兩個一直如同雕像般立在角落的“侍從”,才是老者最深藏不露的底牌!也是他今日最大的失算!
    “呃啊——!”江逸不甘地怒吼,抬起還能活動的腿,用盡最後力氣,狠狠朝“二小”雙腿間的要害踢去!這是他最後的掙紮!
    “悶哼!”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江逸隻覺得腳上傳來踢中鐵板的劇痛,額頭瞬間布滿冷汗!那“二小”的要害處,竟也堅硬如鐵!這一踢,非但沒傷到對方,反而徹底激怒了它!扣住琵琶骨的手指猛地加重力道,江逸疼得渾身**,幾乎要昏厥過去,徹底癱軟在地。
    “二小,小心點。”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冰冷,“別弄壞了,這個人……還有大用。”
    江逸心中一沉,卻也在絕望中捕捉到一絲微光——老者果然還是要留他性命!這便是他最後的籌碼!
    “大小”攙扶著脖頸纏著布條、臉色依舊難看的老人走到江逸麵前。老者居高臨下,目光如同看著一件即將到手的藏品,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小崽子,你預謀已久,算計精妙,可惜……還是太嫩了。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江逸臉色慘白,冷汗浸透衣衫,卻依舊死死咬著牙,用那雙因劇痛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倔強地回瞪著老者,一言不發。
    老者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生死的**,他輕笑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個長約尺許的烏木長盒。當著江逸的麵,他緩緩打開盒蓋。盒子裏,靜靜躺著幾根約三寸長、細如牛毛、通體晶瑩剔透、卻散發著森森寒氣的銀針!那寒氣如此之烈,即便離開了盒子,針身周圍竟也凝結著細微的冰晶,絲毫不見融化!
    老者用兩根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其中一根冰針。他的目光落在江逸身上,那眼神,不再僅僅是譏諷,而是帶著一種深不可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江逸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靈魂深處爆發,瞬間席卷全身!他不知道這“冰針”是何物,但那針尖上縈繞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陰冷氣息,讓他毫不懷疑——這東西紮入身體,絕對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千萬倍!
    老者捏著那根寒光凜凜的冰針,用一種近乎吟誦的、意味深長的語氣,緩緩說道:“小崽子,你的骨頭很硬……但老朽有辦法,讓你……比任何人都”配合”……”
    針尖,在江逸驚恐的注視下,緩緩調整角度,對準了他脖頸側麵一處最為脆弱、也最為神秘的穴位,一點點,靠近……
    江逸的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盯著那根逼近的冰針,麵上依舊強撐著鎮定,可內心,早已慌得一片空白!這老東西,究竟想做什麼?!這冰針之後,等待他的,將是怎樣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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