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片細小的鱗片滑落，緊接著一灘血飛濺其上，使鱗片上的光變得斑駁。禿鷲聞到血腥味兒，興奮地成群聚在窗外，等候著今日的美食。它們將窗掩得嚴嚴實實，以致於屋內一片漆黑，他身上的寒光如呼吸般微弱地閃爍著。
    “你動他？還說出樓苡之名？”坐在屏風後的人，語氣中聽不見半分好氣。
    “不敢，僅是想嚇他。”
    “那這顆色心，動沒動過？”
    他化作人形，此時汗流浹背，汗液在身上顯得晶瑩剔透，他連連磕頭道：“未曾。”
    屏風後的人這才問道：“如此說來，突然出現的紅綢救了他性命？”
    “是，他身邊還有隻岫啼和一個已修煉至第二靈級的煉靈者。”他小心翼翼地回答著，生怕自己有何錯漏，方才舌頭打了下結巴，此時便膽戰心驚起來。
    “不過經你這一鬧，他們反倒要去鳴澤了，隻要他去鳴澤……”
    他聽見對方站起身來，椅子稍微往後挪動的響聲，對方正一步步地向他走來，他的心也隨著腳步聲跳動得厲害。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對方正站在他麵前，一道靈光閃過，他條件反射地眨著眼向後跌坐，窗欞被震碎了，那些禿鷲方才還氣勢洶洶地“討伐”，此時紛紛落荒而逃。
    “我會通稟時替你說幾句好話，留你一點兒根靈，便於往後修行。”此人淺淺笑了，像是為自己的慈悲而樂。
    他走後，靈光越來越暗，直到徹底熄滅，留下一具被取了靈的軀殼。禿鷲猶如蝗蟲般蜂擁而至，屋子仿佛一座死殿，而這些禿鷲如同賓客般，在其中享受著盛宴。
    他的肉身，比凡人的肉身，可口得多。
    它們都知道，吃過後便可得些靈力，那怕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仍爭先恐後地搶奪著。
    日夜兼程，齊朔已經有些疲累，誰知剛躺在榻上，就發現並非是空的。心中由驚轉喜，這驚喜卻很快助長了心中火勢，他抬手一掌隔著薄衾打在那人身上。
    “喵……”那人掀被坐了起來，看清是齊朔後歎了口氣，懶洋洋地埋怨道，“二爺，您這來了也不吱聲，嚇死我了。”
    “出去！”齊朔不願與他多費口舌，直截了當地說道。
    韓琛委屈巴巴地說道：“我也不想，畢竟我並非樓公子，可我需護你周全，若那日晚到，不知會如何。”
    “那你也無需與我同床共枕，命人給你支張小床便可。”
    “也是。”
    “……”
    夜裏齊朔輾轉反側，韓琛被他頻繁翻身的聲音吵得睡不著，原來齊朔近日瞧著疲憊，並非因為趕路，而夜裏有難寐的情況。到後半夜，齊朔才抱著揉成一團的薄衾睡著。
    淺淺的夢流動在平靜幽黑的夜色中，音律仿佛一根牽引著的繩，齊朔順著這夜河漂流著，身體極為放鬆，像被拋入半空一般。
    他感受著青翠涼爽的綠意，聽著淙淙溪泉聲，直到伸手抓住一根紅色綢帶。他輕輕落了地，漸漸收緊綢帶靠近另一頭。
    樓苡背著他站在那兒，這紅綢帶係在他發間，可他卻正伸手解開，齊朔發現那頭越來越鬆，有些著急地說道：“不要解開。“
    樓苡不聽，已將紅綢帶解開了，轉過身攥在手中，而後當著齊朔的麵扔開了。齊朔攥緊紅綢帶，拚命往回拽，越拽越急，可惜樓苡卻越走越遠。
    手中的紅綢也逐漸消失了，他猛地驚醒，發現韓琛跪在床邊，已半翻著白眼，而那紅綢帶此時緊緊束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