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暖沒有馬上回答，轉過頭看向窗外，說了些毫無關係的話，“我記得以前這個時間，正是我最叛逆的時間吧？”
    白予悅輕輕一笑，也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窗戶刻著鴛鴦形狀的窗花，人們總以為鴛鴦象征著忠貞不二的愛情，其實一旦過了交/配期，雌鴛鴦孵卵育雛，雄鴛鴦另覓新歡，反而象征著災難的烏鴉，深情無比。他的目光落在清風暖側著的臉上，獨身的烏鴉要麼是還沒找到伴侶，要麼伴侶已經死了。
    “我還記得，我們從喜雨國首都春山城處理完事情後，整個天地都好像顛覆了，所有人都說你修的是歪門邪道，一時之間千夫所指，半問天上所有的神都要拿你我的性命，甚至不惜關閉半問天結界也要將你困在裏麵。”
    清風暖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時光，看見了以前墜下神壇的白予悅和終日惶恐的自己，“逃出來之後你大病了一場，就在那間小破屋裏，”想到這裏，清風暖笑了笑，他後來再次找到師傅時，也是在這間小破屋前，一間被遺棄的破爛房子，卻成為了他們兩個的家，“我照顧了你一個月，你才勉強恢複，帶我回等閑派後，你像換了一個人……終日流連在煙花之地！”
    清風暖咬牙切齒，麵色不善地盯著白予悅，後者喝了一口茶水，轉過目光不太敢跟他對視。
    “每天跟磕了藥一樣，清醒的時間屈指可數。那時候我是真的很討厭你，你身邊的燕燕孌孌換了一個又一個，後來你把我強行送到了幾個小老頭手裏，我還記得我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快點去死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好像這樣子就能減輕話語中的惡意，“那幾個老頭把我困在假魔窟裏非要教我學本事，等我出來的時候，你真的已經死一年了，天大地大，再也感受不到你的半絲氣息，我覺得天昏地暗。”他低垂著頭，仿佛回憶的重量壓彎了他的脊梁，“我從來沒有想過真的要你去死，我發瘋一樣跑到半問天鬧事，可是我根本就打不過那群死神仙，我被打得半死扔下半問天，養好傷之後我進了真的萬魔窟，九十九世輪回每一世都有你，世世你都死在我麵前。”
    清風暖沉默了，白予悅晃蕩著手裏的茶杯，碧綠的茶水蕩起小小漣漪，那時候的他們都太不成熟，如果換成現在……他想起了困在鬼城的本體，又想起了他要幹的事，苦惱地無聲歎氣，好像現在的他也沒什麼資格說以前，他將茶水喝完，一放下杯子清風暖就幫他續上。
    白予悅語氣不善幫他繼續說：“出來之後你就失憶了，然後你終日流連在煙花之地，身邊燕燕孌孌換了一個又一個，風流得很。”
    “咳咳！”這回輪到清風暖不敢正視白予悅的眼睛了，“那人家不是失憶了嘛。”
    “失憶就能忘記我了嗎？我死了化成灰隨風飄你也要認出哪一縷風裏帶著我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