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安靜得隻有水聲，白予悅看著麵前已經洗好的青色菩提，幼稚地吐了吐舌頭，那家夥明知道他不愛吃酸，他拿起離他最近的甜桃，咬了一口，甜得他眯起眼睛，窗外微風徐徐，枝椏間的樹葉發出梭梭聲，暖黃的燭火倒映在他眼中，讓白予悅看起來平淡寧靜。
    屏風後麵傳出嘩嘩水聲，隱約透出清風暖的身影，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白予悅趕緊低垂眼睛看向別處。
    清風暖的聲音忽然響起，“你好像跟我記憶裏的那個人不太一樣。”
    白予悅反問：“那你記憶裏的我是怎樣的呢？”
    清風暖微微一笑，“實力很強，膽子卻小得很，怕黑怕蟲子怕鬼。”
    白予悅說：“我現在也是啊。”
    “不是！你現在膽子大得很，根本不怕黑，晚上都不讓我陪你睡覺了。”
    水聲嘩啦啦，清風暖從浴桶中站起來走到屏風邊探半個身子出來，濕漉漉的發絲貼在身上，配上極好的身材和麵容，一瞬間讓白予悅紅了臉不知道該看向哪裏，語無倫次說：“這不是情況特殊嗎！”
    清風暖：“上次在小破屋也是！”
    “上次那不也是情況特殊嗎！”話音剛出口白予悅就後悔了，差點咬到舌頭，清風暖濕漉漉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見白予悅皺起眉握緊拳頭就要開口罵人，他趕緊躲到屏風後麵又開始泡澡。
    “你說這個地方也是真實世界，按時間線來說還在我不到十六歲的時候，你又是怎麼知道上次在小破屋，你把我拒之門外的呢？”
    白予悅看不見清風暖的神情，但聽見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愉悅，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咬了一口桃子，就聽清風暖繼續說：“但是你一開始的反應確實不像是認識我，是那團黑色的霧氣吧？”
    白予悅驚訝。
    清風暖洗完，隨便披了件白色裏衣，一走出來就看見清風暖的表情，有些好笑的說：“怎麼？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現在修為好歹算得上不錯，你做的那些小手腳我怎麼會感受不到？”他拉起一把椅子，跨坐上去靠在椅背上，順手揪了兩顆青提，“跟我說說吧，白十三、白予悅，”他沉吟片刻補充道：“還有鬼神應常歡都是什麼關係？”
    白予悅異常認真的啃著桃子，假裝聽不見。
    “你不說？那我來猜猜吧。”清風暖仔細的盯著白予悅的臉，不想放過他任何的微表情，“你們三個是一個人，對吧？”清風暖往前湊了湊，看見白予悅眼角跳一下，知道猜對了，“鬼神應常歡是世間第一位誕生的野神，以一人之力打破半問天那群神的壟斷之位，讓所有的天下能人都知道真的有凡人可以踏足神域，此等開天辟地的人物，卻很快銷聲匿跡，鮮少有記載，據說他修煉的是鬼道，殺了上萬人做祭品才成的神。”
    白予悅已經吃完了兩個桃，還想繼續吃，被清風暖盯了一下，默默收回手，“你是怎麼知道的？”
    清風暖老實說：“以前師傅跟春神閑聊的時候我聽到的，本來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上次看見白十三捏的手決才想起來的。但是我不明白，應常歡是怎麼成為白予悅的，白予悅又是怎麼成為白十三的。”
    他說話的神情很認真，眼睛堅毅地盯著白予悅的臉，看得他有些不自在，隻好喝一杯茶潤潤唇，他覺得喉嚨裏有東西夾著，說不清話，“知道真相後，你能接受嗎？哪怕應常歡不是應常歡，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