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暖耷拉著腦袋培養情緒，正準備裝委屈時，聽見小師傅懶洋洋地說：“憋著。”
    啊？？？
    好吧……
    他乖巧地坐在地上，捂著雙腿之間鼓起的小山丘，活像個受欺負的小娘子，他的相公不解風情地躺在床上，身上還沾著薄汗。
    等等！
    汗？
    愛幹淨的清風暖猛然站起，拎著白十三衣領將他扔進浴室，在轉身的前一秒看見水打濕小師傅的衣裳，透出肉白色的肌膚，他差點沒穩住心神，吐出一口熱氣，坐在房間角落調理氣息。
    有毒的酒和空氣中助興的香分別被稱為“合”“歡”，它們是一對毒，分開時沒有毒性，極難被發現，合起來卻擁有讓人迷失在欲望中的奇妙功效。
    按道理來說白十三沒喝毒酒，僅僅聞到空氣中的香應該不會有這麼大反應。那也就是說……是那個鬼的原因？周守用了合/歡毒還不夠，需要派鬼來確保沒有人的意識是清醒的？
    白十三整個人泡在水中，意識還有些恍惚，他總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很熟悉，特別是那種渾身發燙的感覺，但一細想便頭痛欲裂。洗幹淨後穿上衣裳，他才徹底回過神，餘光瞟向窗邊，赫然有一雙眼睛，不懷好意地盯著他。
    他頓時害怕得腳軟，摔倒在在地，再次看向窗口時，那裏除了搖曳的樹影，什麼都沒有。清風暖聽見聲響，趕緊前來查看情況。
    半天，白十三才抬起頭，從嗓子眼擠出幾個字，“我……我怕，腿、腿軟。”
    清風暖將人抱到床上，被這麼一嚇，白十三如驚弓之鳥，窗外的風聲都能讓他哆嗦。
    清風暖輕拍他脊背，默默安撫他，極力憋著那股上躥下跳的邪火，他不知道他那無所不能的小師傅為什麼這麼怕鬼，以前也不是沒問過，可他不是一臉寂寞故作高深跟他說往事不要提，便是惱羞成怒揮著拳頭說他從來不怕鬼。
    早知道這裏有鬼，借白十三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往這裏來。
    本以為今晚是個不眠夜，可不知是清風暖身上的味道太好聞，還是後背撫摸他的手太溫暖，他居然睡著了，隻是睡得不太安穩。
    他做了一個夢。
    這是日日夜夜如蛆附骨擺脫不得折磨著他的夢。幼小的他在破敗的城裏狂奔，他聽到了一種在四麵八方爬行的聲音，長長的指甲劃過地麵，所有人都用手指指著他，仿佛要戳穿他的天靈蓋，畫麵一轉，血水如滔天巨浪，朝他奔湧而來，他快要被溺死在腥氣之中。
    求你，求你們，放了我吧。
    聽著白十三的呼吸聲，清風暖悄悄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邊打開窗戶，那隻烏鴉扇動翅膀停靠在窗口，發紅的眼睛盯著清風暖。
    清風暖敏銳地發現，小師傅今天的表現十分反常，他從來沒聽說過，有哪種毒引發情/欲的同時還能致幻，像極了……。
    清風暖咬咬指尖，曾經的小師傅。
    他寫好信後，將紙裝入信筒中，綁在烏鴉腳上，輕聲說：“帶給毒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