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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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最近給我的意外“驚喜”還真不是普通的多。因為自行車還沒有拿回來,所以今天要坐公車去學校。天哪,又要去忍受那難聞的體味了嗎?我怕鼻子承受不住呀。
公車來了,我賴在那裏不動,悠扶著我的腰安撫:“乖,就今天一次,明天我們就騎車去,啊。”我半推半就地上了車,幸虧人不是很多。
“悠學長。”一聲細語柔氣的呼喚,同時吸引了我和悠的注意力,我看到了一個長發飄飄,身穿和悠同校服的美女,巧笑倩兮地看著悠。
悠扶著我過去,禮貌地招呼:“湘學妹,早!”
緊接著,沒有多餘的時間寒暄,一陣急刹車聲響起,伴隨著尖叫和咒罵,我隻感到一股衝力,讓我往側倒去。來不及發出呼救聲。腦中隻閃過兩個字:完了。
驀地腰間一緊,我又被扶了起來,是悠!然而一衝一撞之間,意外總會發生,一股暖意貼上我驚愕的嘴角——
呀,呀——呀!親——親到了!雖然隻是輕觸,但震撼已夠強了。我反射性地捂住嘴,一臉錯愕地看著悠,感覺臉越來越熱。
悠似乎無所覺剛才得的事,隻是檢查我的周身,問道:“有沒有哪裏受傷了?”
我愣愣地搖頭,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我的初吻……
悠在確定我沒事後,才轉頭尋找湘,湘早站穩了,隻是看著我的眼神好奇怪,仿佛我槍了她什麼東西似的憤怒。
“湘學妹,你沒事吧?”悠禮貌而淡然地詢問。湘在麵對悠時,又變得溫柔和善:“沒事。”笑出一臉燦爛,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不一會兒,學校到了。悠把書包交到我手上就匆匆走了。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沒來由的感到胸口發悶,喉嚨好像堵著什麼,苦苦的,好難受……
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夕陽西下的時候,隻剩我一個人在木棉道上,拖著沉重的書包走著。好累,也好餓。今天諸事不順啊!先是公車上悠意外的親了我,雖然小時侯悠也會親親我的臉和額頭,但嘴唇似乎代表不同的意義。我雖然不知道哪裏不同,但總覺得那個吻,好像使我和悠之間起了微妙的變化。究竟是什麼變化我又不得而知。光這麼個問題就困擾了我一天,想得頭都大了。然後,悠今天反常的忘記把錢放在銀墜子裏了,於是乎,我餓了一天。這事當然得悠負責。我拍拍咕咕叫的肚子,自言自語:“乖,別叫了,過一會兒悠哥哥就會喂飽你的。”
“呀!”才進悠的學校,就被一顆打斜飛來的足球擊中肩部。本來就平衡感超差加上饑餓,我毫無意外的倒向地上,這次沒有悠來救我了。今天真是夠歹命的。不幸中的萬幸,旁邊是草坪,除了有點小痛之外,沒有大創傷。我呼一口氣,凝聚所剩無多的體力,打算爬起來。
一雙大手,伴著一股力道和汗味將我扶起來:“對不起,有沒有受傷?”略顯局促的聲音關切地問著,一邊幫我拍打身上的泥屑。
痛,摔得不疼倒被拍痛了。我低聲抗議:“不要再拍了,好痛!”若有力氣早閃人了。真是的,一點都不會拿捏力道,想拍死我啊。我撥開蓋住我眼簾的頭發,看清來者是誰。
一道陽光,刺得我眼發疼。他就像陽光,無論是健康的膚色還是那口白牙,更甚於那股子汗味,都閃動著耀眼明亮的感覺。和悠的氣質完全不同,悠是典型的白麵書生,就算在陽光下運動再久,也不會曬成小麥色,而且,悠身上的汗都透著檸檬香,很好聞。哎呀,幹嘛跟悠比啊!是不是餓久了的人都喜歡胡思亂想?
“是你!”陽光男孩突然驚喜地一把抓住我的手,“你是到這兒來找我的嗎?”
我掙脫開他的手,討厭,沾了滿手的汗,粘乎乎的。這人,好沒禮貌!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我決定不理他,越過他想走。
顯然沒這麼容易,他攔住我,著急地問:“你不記得我了嗎?我上次有托人給你帶紙條,你沒看嗎?”
小紙條?我這才仔細打量起他,是有些眼熟,不過,想不起來:“紙條是你的?那我還給你。”我解下書包埋頭找起來,卻怎麼也找不著。
“不……不用了,你隻要給我一個答案就行了。你——願不願意和我交往?”
什麼?我不敢置信地抬頭,他說什麼?
“她不會同意的。”清亮的聲音帶著冷淡打破這裏的尷尬。
“悠——”我揚起大大的笑容就衝過去,把全身的重量都交到悠身上,“我好餓哦!”
“乖,我辦公室裏有吃的。”安撫完我,才麵對那莽撞之人。
氣氛變得好奇怪,那個人居然馬上充滿敵意地瞪悠,一臉戒備。悠依然優雅從容,笑得十分和善地招呼:“桀學弟,真巧!”
“你幹嗎抱著她?”他質問。
我眨巴眨巴眼,這人真奇怪,怎麼悠抱我也幹他家的事啊?老爸老媽都不管。
“這個,恐怕不在你管轄範圍吧。我隻是想不通,為什麼和兄弟學校聯誼文件會堆在我桌上,這是你份內的事吧?”
桀氣焰弱了一半,心虛道:“我……很忙,沒空處理。你是會長,理應分擔。
“忙?忙著踢球?你如此鬆散,叫我如何放心把會長之職交予你?”悠難得嚴厲的訓人。
“我不稀罕!”桀大吼,“我要坐你的位置自會搶,不用你施舍!”話完,轉身想走。
“等一下,”悠叫住他,“這個我想還是還給你吧,她不需要。”不知何時,悠攤開的手掌上多了一張紙條。
桀難以置信地瞪我,我則一頭霧水的看悠:“怎麼會在你這兒?”
悠笑得好溫柔:“這個問題,我們稍後再好好‘溝通’。”我突然有些發涼,這下完了,不打自招。
桀一把抓過紙條,狼狽跑開。
不待悠開口,我就忙不迭說:“哥哥,餓了!”叫得甜一點準沒錯。
悠摟著我上行政樓,進他辦公室,我就乖乖坐在沙發上,看悠變魔法似的拿出一罐檸檬茶和三明治,我立即開動,啊,我可愛的檸檬茶,我好想你哦。
悠坐到我旁邊,溫和地開口:“丫頭,該跟我說了吧,幹嗎瞞著那紙條的事?”
我扁扁嘴,把三明治裏的肉塞到悠嘴裏,很喜歡和悠分享食物。然後才低低地回答:“我不認為那很重要,而且我都忘了。你收情書也沒告訴我啊!”趁機反擊一下。
悠輕敲我額際一下:“我能自己處理,不用你操心。那我就不管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啊——”我垮下一張小臉,“不要啊,好麻煩的!”
“若換成別人倒還可以解決,桀嘛,不肯輕易罷休的。”悠拿麵紙幫我擦嘴。
“他好奇怪,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又不懂。”我專心地喝著檸檬茶。
“吾家有女初長成啊,”悠站起身,“填飽肚子就做作業吧,我處理完文件就可以回家了。”
“哦。”我乖乖點頭,慶幸自己安全過關。別看悠溫柔和善,惹火他可就不好受了。雖然他生氣的次數屈指可數,也從來不會嚴厲地罵我,但還是沒來由地讓我心慌。唉,與悠作對的人一定很可憐。那個桀,為什麼不明白呢?和悠合作,學到的東西才會更多。
室內放著輕音樂,有些讓人昏昏欲睡。我跪坐著,伏在茶幾上與數學奮戰,悠在辦公桌後麵奮筆疾書。悠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他幫學校打江山,自然會要求舒適的辦公環境。這裏采光很好,電腦、沙發、冰箱、音響……設備一應俱全,學校倒也蠻大方的,不會虧待人才。
本來還在攻題的,不知不覺頭就沉起來,終於把持不住,睡去了。
迷迷糊糊地,感覺肩上被放了什麼,包裹得我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癢……嘴唇有些癢癢的,又溫溫的,像早晨悠的那個吻……我揚起嘴角,一直都不想承認的,其實,很喜歡悠吻我。感覺好溫暖,像悠,無所不在的溫柔……
“悠學長!”突兀的叫聲下醒了我。我揉揉惺忪的眼,好冷。將手伸進披在肩上的衣服袖子,有悠的味道,安心了。
“悠學長,你考慮好了嗎?”隔著微啟的門,隱隱傳來交談聲。
“我很抱歉。”是悠!為什麼要道歉呢?
“我不需要道歉,我隻想知道為什麼?我不夠好嗎?”那個原本柔細的聲音拔尖,聽來分外刺耳。
我知道偷聽別人講話很不禮貌,可莫名的危機感讓我控製不住想爬起身,聽得更清楚些。
“哎呀!”腿部突來的麻意讓我又跌倒在地,呼痛聲也逸出口。
門馬上被打開,悠扶起我在沙發上坐下:“腳麻了吧?”一邊溫柔地按壓我的小腿,那又酸又麻的針紮般的痛苦漸漸離我而去。
我透過悠的背望向在門口的人——是湘。不置信和不甘心燒紅了她的眼,狠狠地瞪著我。我有些怕地抖了一下,想必傳到悠的身上了。
她什麼都沒說,卻以行動表明了她的憤怒——甩門而去。
我喃喃念著:“她走了……”仍然震撼於那一雙眼,是怎樣濃烈的感情才會有那種眼神?
悠扶我站好:“還麻不麻?”擺明了不想提剛才的事。
我抬頭,對著悠黑亮的眼睛問:“她好傷心,對嗎?是因為你?”
悠定定地看我:“你真的要繼續這個話題嗎?”
“我……”我的眼光不自然的開始遊移,有些承受不住悠過於晶亮的眼睛。
“她喜歡我。事實上,不止她一個。”悠不給我拒絕的機會,“這就是你要的答案嗎?你希望以你的傷心換取她的不甘嗎?”
我猛然抬頭:“為什麼要這樣說?”和我有關係嗎?
“如果我接受她,她便會介入到我們的生活中,你能適應嗎?”
我無言以對。每天,湘就在悠的身邊,分享悠的關心嗬護,甚至是檸檬茶!突然覺得窒息,光想就承受不住了,如果成事實,我肯定會難過欲死的。不,我不要!
“過不了幾年,我會有我自己的家庭,有我必須全心嗬護的人兒,到時,終是無法保護你一輩子的!你從沒想過我會離開嗎?”悠繼續逼迫著。
“我不要!”我撲進悠懷裏,悠要離開我!從未有過的心慌讓我任性異常,無暇細想悠的反常,隻想耍賴,“不要離開我!不要!”
悠拉開我,直直望進我靈魂深處,攫取那尚未開啟的一角,一字一字下咒似的敲下印痕:“沒有誰生來就是屬於你的!你要,就要主動爭取!”
我感到恐懼萬分,很小聲的問:“是不是—主動爭取,你就不會離開了?那……我該怎麼做呢,哥哥?”悠的話是不是意味著——愛,那被人們傳頌千年的東西?我真的不懂,悠是哥哥呀,可以愛嗎——以男女之愛相待?
悠緊緊閉上眼,再次睜開時,已恢複平時的平淡溫柔,不複見剛才的灼然晶亮。這才是我所熟悉的悠。心,一下子安靜下來。悠將我拉進懷裏,緊緊抱住。那溫柔的聲音在耳畔安撫著:“抱歉,是我太急切了。”
痛……心好痛,因為感受到悠的雙臂,滲出無奈又深重的疼痛和苦苦的壓抑,讓我也跟著痛了……
對不起……我無聲地說著,卻不甚明了為何要道歉……
守護的人兒試圖喚醒嬰兒,卻因為嬰兒滑出眼眶的淚水而作罷,複又拍撫著嬰兒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