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總，夏澤已經離開了一會了，但是餘暉一直在樓下找東西，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
    徐清陽離開時，特意打電話給老許讓他趕過來盯著夏澤和餘暉。雖然他有自己的考量，但是對於餘暉，他莫名的總是有一種強烈的保護欲。
    “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我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夏澤開車離開了，我是去了樓上看到門開著沒人，就下來找了一圈，看到他一直在草叢裏找著什麼。”老許回答道。
    “你盯著他，我現在過來。”
    掛了電話，徐清陽掉頭向餘暉的住所駛去。
    離開並不是他的本意，隻是他不想餘暉為難，他知道，在餘暉內心最深處的那個人，正是夏澤。他不知道他們之前發生過什麼，但是他很肯定曾經的他們一定很愛很愛彼此。
    愛。究竟是怎樣的感受？徐清陽沒有體會過。三十六歲，從他出櫃開始，他遇到過形形色色的男孩，他們之中有說愛他的，也有直白地說愛他錢的，更有些隻是想要跟他上床的。對於這些人，他從來不曾心動過，更不會為任何一個人緊張。寧曉曉曾經說，他是一個沒有心的人，他也讚同，隻是當他遇到餘暉開始，他心跳的頻率越來越高，他會因為餘暉的笑而心跳加速，也會因為餘暉的淚，心跳到疼痛。
    “徐總，他這會下到水池去找了，我要不要上去阻止。”老許打來電話。
    “水池水深嗎？”該死的家夥，一點不愛惜自己，徐清陽有點生氣，他居然這麼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他還生著病。
    “水不是很深，隻是這大晚上的，水肯定很涼。”
    “你先盯著，不要讓他出事，我馬上就到了。”
    徐清陽不想餘暉知道他一直派人在盯著他，那樣他們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了。他腳踩油門，加速向前駛去。
    “寶貝，喜歡嗎？”
    “哇，好好看，這是給我的嗎？那你的呢？”
    “我的在這裏！”夏澤伸出左右，無名指已經戴了一枚，“它們是一對，我自己設計的，你的是“餘生”，我的是“有你”。”
    夏澤拿出戒指，將餘生戴到餘暉的無名指上。
    “餘暉，你願意餘生隻有我一人嗎？”
    “我願意，用餘生隻愛你一人。”
    淚水，無法控製，在這個冷得透不過氣的的暗夜裏，他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小小的流浪者。五年前，他弄丟了“有你”，五年後，他連“餘生”都丟了，他已經沒有了意義。
    他緩緩蹲下，寒冷刺骨浸透著他。緩緩閉上雙眼，他似乎看到了夏澤，微笑著帶著無比溫暖的陽光奔向他。
    再見了，夏澤，再也不見了。
    他笑了，像是一朵絢爛的水蓮。
    G市某醫院，病房外，徐清陽來回走動著。他的衣服已經濕透，但是他卻毫不在意，這一刻他在意的隻有病房內的那個人。
    “徐總，要不您先回去，這裏我守著。”
    “不行，我不放心”徐清陽回答。
    “可，明天約了……”
    “老許，這樣，你現在回去讓李媽準備白粥明早送過來，然後明天給餘暉準備幾套換衣的衣服。公司那邊你讓徐春林先處理著，處理不了的讓他電話給我。”
    老許本想提醒徐清陽明天約了龍域集團談合作的事情，卻被徐清陽打斷。他一直覺得餘暉於徐清陽是特別的，卻不知道這種特別已經超過了他對徐清陽的認知。跟了徐清陽這麼多年，他深知徐清陽是一個成熟穩重，心思縝密的人，而從遇到餘暉開始一切都在慢慢地改變。
    “寧小姐，您說的那個人出現了。”老許撥通寧曉曉的電話。
    “小暉，姐姐求你了，救救你姐夫還有誌兒吧。那個人說了，隻要你按照他說的做，他就放過你姐夫，也願意救誌兒。”
    “姐姐，我真的不能沒有他。”
    “小暉，你就當姐姐自私好嗎？難道你真的願意眼睜睜看著誌兒去死嗎？他才一歲呀！”
    “姐姐，我答應你。”
    ……
    睜開雙眼，看到的是潔白的天花板，他原來還活著。可笑的命運，想要活著的人卻死了，想要死的人居然又活著。
    擦掉眼角的淚水，餘暉強忍著疼痛，將身子撐起，這才發現坐在床邊椅子上睡著的徐清陽。
    “你醒了？”徐清陽感覺到床上人兒的動靜，“你不要再亂動了，醫生交代你這身子再折騰就要廢了。”
    “嗬嗬，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餘暉麵朝徐清陽，努力地扯出一絲微笑。
    他的臉蒼白沒有血絲，原本消瘦的臉這一折騰顯得更加的脆弱，一不小心，怕是會被風兒吹走。
    “你還笑！”徐清陽皺了皺眉頭，用手輕拍他的鼻尖，寵溺地看著他，“那麼冷的天，明知道自己生著病，為什麼要跳進水池？”
    徐清陽起身，去拿早上傭人送過來的粥，想著餘暉醒來一定會餓的。
    “陽哥，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乖。”
    徐清陽命令的口氣裏帶著滿滿的寵溺，餘暉知道他沒辦法再拒絕，乖乖地一口一口吃著徐清陽親自喂到嘴邊的粥。粥沒有味道，但是這份情卻有很重的感情，吃著吃著，餘暉的眼眶紅了。
    “這就感動了？瞧你這出息。不過，也確實，我也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我會在這裏耐心地給一個人喂飯，我爸媽想不到，我家狗子想不到，我家門口湊吃的野貓也想不到……。”
    “嗬嗬，咳咳咳……”
    “慢點慢點，我不逗你了。”
    徐清陽急忙起身，輕輕拍打餘暉的後背。他是第一次開這樣的玩笑，但是隻要餘暉開心，隻要他笑了就比什麼都好。
    他想起昨晚他趕到的時候，他看到的那一幕。
    夜光照在餘暉的臉上，朦朧而脆弱，他看到了餘暉的絕望，他想要叫住他，卻看到他將自己沉入池底。那一刻，他的心髒緊揪著，他的喉嚨哽咽，他毫不猶豫地跳下水池將他拉入自己的懷裏。
    “對不起……”
    這是在他暈倒前，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彼此相愛的兩人會分開，為什麼餘暉的身體上會有那麼多那麼深的傷疤，為什麼餘暉的姐姐會住進精神病醫院，為什麼他的姐夫和外甥會死的那麼突然……
    老許給他的資料裏麵沒有，似乎是被人刻意地抹去。竟然如此，那他就從餘暉的身邊人開始調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