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說的話沒想到很快就有效果了。
    第二天中午，部長辦公室裏傳出激烈的爭吵聲，接著冬哥就怒氣衝天的走了出來。
    晚上，張輝安通過QQ告訴宓哲，『我和他說了，我沒有錯，不會再任他戲弄了，如果再整我就去總經理那裏告發他……他好像很生氣，不過應該不會再對我做一些無聊的事情了。』
    看見他又把總經理給搬了出來，宓哲忍不住笑出聲，這人有時候還真天真得可愛。
    『那個，我們能見麵嗎？』當對方突兀的發出邀請的時候，宓哲有點愣住了。
    當然不行！見麵不就穿幫了！
    心裏這樣想著，語氣卻是非常婉轉，『我還不太習慣和網友見麵，讓我想想吧。』
    這樣說當然隻是緩兵之計，可張輝安表示會等他的答複，隻是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幾個月。
    當曬得黑黝黝的宓婷站在門口對他打招呼的時候，宓哲才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出門在外的妹妹。
    “看你這樣子顯然是把我給忘了嘛，”宓婷撅著嘴，不滿地把行禮箱塞進哥哥手裏，“真是個無情的哥哥！”
    “別生氣嘛，我最近事情太多，有點忙暈頭了。”
    滿心歉意的道歉卻沒有得到諒解，“你有什麼忙的，不就端端水打打雜的……哦，對了，我的QQ你沒忘記掛吧？”
    “掛了掛了，大小姐，”看著妹妹迫不及待啟動電腦的動作，宓哲無奈地搖頭，“您吩咐的事情我哪敢忘啊。”
    “咦，怎麼這個人還在啊？”宓婷盯著QQ驚奇地問。
    剛反應過來妹妹說的是什麼，就看到她已經把“寂寞城市”的頭像扔進了黑名單。
    “喂……”正要出聲阻止，卻遲疑了。一直這樣欺騙張輝安似乎也不太好，騙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現在對方已經要求見麵了，就算這一次拖延了時間，下次他肯定會繼續要求，與其這樣下去，還不如幹脆斷了來往，反正現在想要了解的都了解的差不多了，相信對以後和張輝安的相處會有足夠的幫助。
    “哇，又升了一級呢！”
    在妹妹的歡呼聲中，宓哲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以後沒人聊天了，張輝安會不會覺得很寂寞？
    一切又變得很有規律。每天上班下班，晚上回家做飯吃飯，看電視，睡覺，周末宓婷從學校回家，兩人就會上館子換換口味。
    張輝安還是那幅一成不變的死人臉，說話語氣中的尖酸刻薄一點也沒減少，隻是宓哲在對他有所了解以後，覺得這一切也沒有當初那麼令人氣惱了。
    宓哲的工作內容稍稍有了改變，打雜工作雖然在繼續，但張輝安會經常讓他參與一些課題的研究，甚至會讓他單獨接手一些簡單的課題，每次課題通過審核的時候，他都會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對張部長說聲謝謝。
    “要吃牛排嗎？”張輝安的第二次邀請也顯得相當突兀，以至於宓哲反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這是晚餐的邀請。
    “是部長請客嗎？”
    “廢話，”張部長扶眼鏡的動作顯得不太自然，“你認為我會占你那點便宜嗎？”
    “那我們去喝一杯吧？”宓哲做了個喝酒的手勢，“喝酒最能增進同事之間的感情了。”
    宓哲帶他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酒館，因為在不顯眼的巷子裏，所以雖然很近，但很少有同事會來這裏喝酒，宓哲也是偶然才發現這裏的。
    “別看這裏小，廚子的手藝很不錯呢。”宓哲微笑著給張輝安倒茶水，而後者顯得有些局促。
    點了幾個小菜和一瓶白酒，沒一會菜就上齊了。
    “部長不喜歡這裏嗎？”見張輝安仍舊無法放鬆下來，宓哲覺得自己選在這個地方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這種破地方也隻有你會喜歡吧？”用力瞪眼的樣子反而使他看起來有了點活力，“早知道就不找你吃飯了。”
    宓哲忍不住笑了起來，自己覺得還不錯的地方，竟然被嫌棄成這樣，不過張部長的反應倒是挺有趣。
    “要是實在不喜歡，我們幹脆換一家吧？”
    中肯的提出建議，卻再次遭到白眼，“菜都上齊了才說要換，因為是我請客所以可以隨便浪費嗎？”
    “那怎麼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早知道張部長這麼難伺候，一開始自己就不應該自作主張。
    “雖然我實在不喜歡這裏，不過和你吃飯的確不用太講究了。”張輝安一邊掰衛生筷一邊歪著嘴露出不知所謂的冷笑，“選在這種地方，你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怎麼會有這種人，就算是對下屬，這種講話方式，有人會喜歡他才有鬼。要不是知道他沒有惡意，肯定會覺得這個上司對自己相當不滿。
    給對方的酒杯倒上酒，宓哲露出無奈的笑容，“我說部長，您這樣說會讓我覺得您對我很不滿意啊。”
    “我可沒說過我對你很滿意。”瞪著逐漸滿起來的酒杯，張輝安露出緊張的表情。
    “啊？您真的對我不滿意啊？”宓哲誇張的大叫。
    “我也沒這麼說過……你倒這麼多幹嘛！”實在忍不住伸手搶回了酒杯，使勁瞪了一眼宓哲，“你工作上隻能說過得去而已。”
    “可是我已經很努力了，”宓哲正往自己酒杯裏倒酒，張輝安卻毫不顧及對方的先吃了起來。“部長以後可要多多指點我啊，哪裏做得不好請盡管批評我。”
    本以為謙遜的態度會給部長帶來好感，誰知對方又露出冷笑，“我可一直都是這麼做的，你自己不虛心接受，別人再怎麼想‘多多指點’都沒有用。”
    還不是因為你說話太難聽了。心裏這麼嘀咕著，臉上卻仍是謙遜的笑容，“我以後會更虛心一些的……來，部長，我敬你。”
    望著將近一滿杯的酒，張輝安的眉頭擰到了一起。
    “這杯我幹了，部長隨意就行。”突然想起上次的醉酒事件，宓哲知道張部長不勝酒力。
    剛喝完杯裏的酒，卻發現對方的酒杯也已經底朝天。
    而張部長正露出一幅賭氣的表情看著自己，好像在說“別以為我不能喝”。
    接著還豪邁給兩人的酒杯倒滿。
    賭氣的結果就是重蹈覆轍。當第二杯酒剛剛下肚的時候，張部長便趴倒在飯桌上。
    可能這次沒有上次醉得徹底，在回程的計程車上張輝安相當不安分。
    “宓哲……你，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衣領早已被拉變形，宓哲已經放棄無謂的掙紮。
    “大家都討厭我……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歡我……就，就連她也不理我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衣領被放開，轉而拉住胸前的衣料，“害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淪落到要主動請你吃飯的地步……”
    喂喂，你這樣說對我很不尊重啊！宓哲一邊擔心自己的衣服，一邊還在為自己鳴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