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家明的眉頭輕輕皺起來。
    不過是電影，子安。你要明白，不過是一部電影。
    是呀。
    蘇子安無所謂地笑笑。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太容易當真。
    這個女孩子，心裏麵一定有無法背負的沉重傷痕，藏的太深，不能夠訴說，亦沒有辦法擺脫。所以也就格外得讓人心疼。看到子安對自己微笑的那一瞬間，宋家明這樣想。
    他拉著她出去。
    劇場內外真是兩個天地，裏邊鬼影幢幢，外麵青天白日。子安無意識地舔舔自己因幹渴而發白的嘴唇。立刻被家明瞧見。
    我去買水，子安。你好好站在這裏。
    嚇，當我是三歲小孩子。
    看著家明匆匆走遠的身影，不由得開始出神。好好把握機會啊，玫瑰的表情，玫瑰的聲音。然後變成了涼風模糊綿長的歎息，我愛上你了，蘇子安。最後是家明清晰幹淨的側臉，細格子手帕，以及在黑暗中，深淺不一的灰。
    姐姐？
    子安抬頭，意外地看到自家弟弟錯愕的臉。和一大幫人在一起。靠的最近的是一個圓臉的可愛女生，低著頭，含羞帶怯的樣子。心中瞬間了然。
    喲，涼風。在約會嗎？
    不是，姐姐你……別誤會啊。
    呀，害羞了。
    說了不是了。
    湊過去細細打量，笑得眼睛彎起來。
    恩，真可愛。
    不出意外地看到女孩子緋紅的耳根。
    心裏麵突然覺得有一點難過，總以為涼風永遠是自己一個人的呢，總以為姐弟也好，兄妹也好，和涼風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還長遠的要用一生來計算。看到有女孩子這樣正大光明的站在他旁邊，想到那個隻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笨蛋弟弟總有一天要娶妻生子，不知道為什麼，心裏麵就覺得很痛呀。
    子安，沒有等很久吧。
    家明塞過來一盒大麥茶，溫熱得恰恰好。
    呀，家明，你真是知己。
    驚喜的語調，誇張的表情。
    家明寵溺地摸摸她的頭發。
    喜歡就好。
    手臂被一把拉開，對上涼風沉沉的眉眼。
    不介紹一下，姐姐？
    明明很平常的一句話，被男孩子一個字一個字的咬出來。分明就帶上了怨恨的味道。
    仿佛在提醒著她昨晚真實發生過的一切。
    一根孤零零的無法被熄滅的蠟燭，掉在廚房裏的白瓷餐具，血，愛情和悲傷。
    這樣的安靜，這樣的溫柔，這樣綿長的，綿長的痛楚。讓人無法呼吸。
    子安皺眉。
    家明不著痕跡地拉開涼風的手。
    你好，我是宋家明。目前是子安的……唔……朋友。不過將來，將來的事誰知道呢？
    他還是笑，雲淡風輕的樣子。
    又把頭轉向子安。
    本來應該要送你回家，不過和弟弟一起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恩。
    蘇子安點頭。
    謝謝你，家明。
    誒？謝什麼？
    揚揚手中的東西。
    當然是大麥茶和手帕。
    不不，不必謝我。我是早有預謀。
    家明對她眨眨眼。
    想必閣下洗完手帕又要親自還我。多麼好的機會。可以再見一次。
    嚇。這法子真好。
    子安輕笑出聲。
    家明也笑。
    要我說，這世間豈非公平得很。有些人天天見麵還不知珍惜，自然不知我們這些人的苦。
    家明說的這番話真是別有深意。
    子安立刻怔住。
    涼風拉過她轉身就走。留下一大幫同學麵麵相覷，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