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奇怪的小姑娘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84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我究竟是為什麼而活的呢?
    我心中曾經懷著這樣的疑問。
    暑假結束後,高一開學已經一個多月了,前日發生的事,一直縈繞心中不去——不,或許這一生都不會忘記了。
    事情以我加入秀央高校的魔術部為起點,那時,我覺得這種日常生活也不錯,讓我有了“小小容身之處”的想法。直到清晰地目睹到我的“宿命”那天之前。
    魔術部裏待我友善的學姐藤枝椿被人殺害。在社團活動室那不大的空間裏,她的頭顱安靜地被放在桌子上,沐浴在美麗的朝陽中如此顯眼,清秀的麵龐微露笑意一如她生前。我對她的死隻是驚訝。
    接著身首分離的是邀請我加入魔術部的同學霧島,最後是學長被殺......說實話,我沒有別人那樣難過或者惶惶不安。
    至此,事情的真相我已有了答案——凶手是第二個“死者”,他偽造了自己被砍下的頭顱毀於倉庫爆炸的假象。我在他麵前一一揭開他的手法。他說,我是他的同類,都是天生的犯罪者。
    同類?如果螻蟻能和人類成為同類的話......他的犯罪毫無美感,他與我迥然不同。
    我對他說,與他相襯的是手銬與牢房。不過很顯然,這個殺害兩名無辜同學的凶手不打算留我這個活口,他拿刀向我刺過來,親眼看見刀刃刺進我的小腹。其後,他也親眼看見那把刀在我手中變作薔薇花,我毫發無傷。我把薔薇投向他,在他的心口,刀刃沒入,他應聲倒下。我會魔術,並且早有準備:如果他想殺我,我就用他的刀回敬他。
    他似乎仍不死心,問我第一次殺人的心情怎樣。
    “沒什麼,很平常哦。”
    我知道,我終有一天會和他在地獄相見。殺人事件對於我已經結束了,對於別人,真相仍在黑暗之中。
    我需要處理霧島的頭顱,不便於買強腐蝕性的化學試劑,我找到神社後山一處荒無人煙的灌木叢掩埋。
    黃昏時分,日影西斜,雲霞燦爛,天空中已經浮現出月亮的輪廓,四圍是悄然無聲的蒼翠。我剛剛完成掩埋,便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腳步聲。
    是人,還是動物?如果是人,在這附近多久了?有沒有看到我剛才做的事?這都是問題。
    我轉身看到的是一個小姑娘,□□歲的樣子,周圍沒有別人。
    “你在找什麼?“她問我,聲音很輕,如同這個時節仍然苟延殘喘的寒蟬鳴聲一般。她沒有露出害怕的樣子。
    隻是路過便好,我不想殺死毫無關聯的人。
    “難道是野槌蛇?”沒等我回答,她就自顧自地說了。
    一個小孩子,沒有家長的陪同情況下,來這種地方確實不太正常。不過,我也覺得這個孩子有異乎常人之處。
    她忽然轉頭跑了,我也毫不猶豫地追上去,不出幾米,便抓住了她的膀子。她一時重心不穩,向前倒下,眼看要把握連帶著滾下略陡的斜坡,我連忙用另一隻手握住附近一棵小樹的枝幹,她則揪住她夠得著的草葉助力,這才氣喘籲籲地穩定在斜坡上端。
    我作出和善的樣子,撫去粘在她頭發上的枯葉,”你剛才跑什麼?“
    ”我看到一個像野槌蛇的東西,不過......”她看了看下方的陡坡,聲音越說越小,“真是麻煩你了!”
    我感到詞窮。所以,是我多心了。
    “你的家長怎麼不陪你?”我套她的話。
    她的眼神中露出狡黠的光芒:”他們不知道我來這裏!“她的吐息中帶著輕快的笑意。方才的歉意恐怕是一掃而空。
    “你剛才已經知道了,這裏很危險呢,以後還是別來了。”我提醒她,卻對她沒有絲毫關心。
    “那再見咯!“她不置可否。
    我的方向感一向很好,不知為什麼,我迷路了,等我以為走出森林,回到先前來時行經的石階時,看到的卻是站在石階兩側的人形獸麵的生物。石燈籠裏火光搖曳,仿佛硬要割裂夜晚的黑暗。
    天上的月亮顯得不那麼明亮了。
    那些都是被人們稱作妖怪的東西吧。有人因為看得見它們而被它們找麻煩,而我卻因為看得見而使他們不敢接近。
    沿著石階向上看,有好幾個人正在上行,離我較近的那位穿著黑色和服,還是很正式的那種。黑長炸的發型很像某個漫畫人物——我曾經在某個同學課桌上漫畫的某一頁看過。
    姑且快步走向他詢問情況,待看到他正麵的模樣時,心中登時一驚。
    不是因為他的臉多麼駭人,相反,他長得一張秀氣與英氣並存的臉,麵容白皙,眼眸清澈卻幽深難測,神色沉靜而靈氣蘊藏其中。他的年紀看起來比我小一點,我倒是覺得他比我還要少年老成。
    他的怪異之處在於他的穿衣方式......右襟左衽,這可不是我們活人的打扮。
    我的驚訝沒有表於神色,用很平常的語氣詢問他:“請問,這裏現在是什麼情況?”
    “除妖師的聚會。“他言簡意賅,腳步不停。
    “請問這裏是神社附近的石階嗎?”我繼續問,我懷疑我方才在森林裏兜轉半晌,來到的其實是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這裏沒有神社。“
    果然!
    “該如何回到市區?”
    ”我不知道。“他聲音有些不耐煩,麵色沉靜不減分毫。
    想來這也不奇怪,他一個妖怪自然不會多麼了解人類城市的情況。於我,現在的處境就相當為難了: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忽然,以我的眼力難以看清的速度,他轉身背向我,將一物投向左側的灌木叢中,我隻聽得金屬碰撞樹幹的清脆而響亮的聲音,以及熟悉的女聲慘叫。
    “何者藏匿在此?”他的聲音陡然淩厲許多。
    之前遇到的女孩子手握一個類似匕首的武器,撥開樹枝,很是狼狽地鑽出來,有些氣急敗壞地把那金屬武器舉起來,要朝他扔過來。
    無奈,心有餘而力不及,那物隻是在空中做斜拋曲線,最終落到我腳邊——這不免讓我覺得好笑。當然,我沒有讓他們察覺到我想笑。
    我一言不發地撿起來,還給那男孩子。
    她注意到我了,眉眼之際寫滿了欣喜,“你也在這裏玩!”她的神情仿佛是看到同類一般。
    ”不是,但我目前沒辦法回去了。”我解釋道。
    ”那就在這裏玩會兒吧~有很多好玩的妖怪!”她一臉懇切。
    或許這就是她和其他孩子的區別吧,她的舉動異乎常人,仿佛是無意識的一種抗爭,對於既定的很多人都遵守的軌跡的悖逆。這個女孩子也許一輩子都會是如她此時一般的心理狀態,不論境況如何,終不改其誌;也許以後又同其他人過著無聊無意義的生活,關心同樣無意義的問題。
    我知道有很多人生來就和環境格格不入,比如我自己。即便我表現得多麼低調,多麼待人謙和,我麵對的永遠是別人或欣賞或極度甚至是厭惡、懼怕的目光,我也知道我自己的人生軌跡會和大多數人截然不同——自從我不久前第一次殺人並善後起。
    與周圍的人不同不是什麼錯誤,但是周圍的人會把你視作錯誤,他們會試圖扭轉你,使你和他們變成同類。我覺得,如果這個女孩子一生性情不改,定是非常有趣而不容易的。
    ”你是——人類?“男孩子首先開口。似乎是聽女孩子說好玩的妖怪而產生的懷疑。
    ”哈哈哈哈哈哈......“出乎我的意料,她忽然大笑,“又是一個把我當成妖怪的家夥!”
    她似乎樂在其中?
    “方才失禮了。”他道歉,是比較真誠的道歉。
    ”我叫緒方千惠,你叫什麼名字?“女孩子朝他眨了一隻眼睛,她的眼睛非常特別,透著異乎常人的光彩,有時看就是個小孩子的神情,而此刻,在昏黃的燭火的照映下,卻有著曆經數十載的老者的蒼涼——盡管她的眼睛是含笑的。
    一個人的眼神怎麼會表現出不同年齡階段的特征?
    因此,我一直記得一個叫緒方千惠的奇怪的孩子。
    “斑,其他你不需要知道。”
    看來他仍然是心懷防備的。
    ”你呢?“緒方轉而問我。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常常是從知道彼此的姓名開始的,我從來沒有想要和他們相處,也就沒有在初遇時報上姓名,現在,緒方忽然問我,我倒有些局促了。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