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覃晟旁邊，又向顧亞霄要了一杯蜂蜜柚子茶。
    外邊很冷，而路遠方本就體質差，嘴唇都凍得發紫，覃晟看著難免有些擔心。
    於是覃某人自覺地伸手拽過了他的手，牽著往自己的兜裏捂。
    齊暮淵三人給他倆騰地方。
    覃晟在等路遠方開口，也不催他，等過了好一會兒，路遠方暖和過來，才開始談正事兒。
    “不廢話了……你想說什麼，想問什麼就問吧。”
    路遠方開門見山，直接了當地說。
    “小遠……我，過去的一切都是我做錯了，對不起，不求你原諒我，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好嗎？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覃晟從善如流，先道歉肯定是沒錯的，他也確實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不能沒有路遠方。
    路遠方看著他，沉默了，許久才啞聲道:“你知道我這兩年怎麼過的嗎？”
    說著一陣鼻酸，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險些滑落。
    覃晟一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給他擦眼淚，卻越擦越多。
    整個大廳裏隻有他們倆，路遠方克製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還是沒控製住，太難受了！
    覃晟輕輕拍打著他的背給他順氣，嘴唇貼在他耳邊，不停地輕聲說著:
    “對不起，我錯了，不哭了，我們一會兒回家好不好？”
    路遠方雙手緊緊地拽著他的衣領，生怕一放開這人就跑了，他害怕，隻有緊緊攥在手裏才踏實。
    過去的都讓它過去，重新開始，他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不能再浪費一丁點兒。
    齊暮淵打趣他們:“你倆這過家家呢？這就和好了？”
    路遠方眼睛還紅著，聞言一笑，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
    “這兩年謝謝齊大男神，拯救我於水火之中，這天兒有些冷，酒就不敬了，以柚子茶代酒，我倆先幹為敬。”
    他一邊說著，覃晟一邊倒茶，然後端起茶一飲而盡。
    顧亞霄一拍茶幾:“你們這可不厚道啊！”
    “覃晟這王八犢子可是一在遠方那兒碰壁就往我這兒跑，喝了我的酒不算，起碼給錢了，住了房間也不算，咱交情深，但你特麼把我運氣也給影響了，這咱們得好好掰扯掰扯，你倆隻敬暮淵幾個意思，重新來，想好了，該先敬誰！”
    齊暮淵看不下去:“哥，不是吧？喝個蜂蜜柚子茶給你飄成這樣兒？”
    沈居安難得笑著接了一句話:“茶不醉人人自醉。”
    夜幕降臨，顧女士電話也降臨了，好歹大年三十，該回家了。
    覃晟好不容易將路遠方找回來，忙不嗲地帶人回家去了。
    天知道因為和路遠方分手，他都快被他媽給罵死了。
    他媽媽是路遠方的粉絲！
    齊暮淵詢問顧亞霄是否要一起回去，顧某人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然後目送他們離開。
    轉頭就掏出手機，火速撥通了賈抒衡的電話。
    “老賈，小哲現在在幹嘛？”
    賈抒衡：“他這會兒還在房間裏待著，今天就把房門打開了一會兒，東張西望地，像是在找什麼，之後又給反鎖了。”
    顧亞霄一邊關門一邊聽著他說，想了想，說到：
    “家裏沒人了吧，我現在過去。”
    賈抒衡：“嗯，路上注意安全。”
    而後便掛斷了電話，顧亞霄腳步匆忙地往停車場走去，而後開著自己的“汗血”疾馳而去。
    一路上想提速，又顧忌交通規則，一路忍著駛向賈家。
    這會兒下著雪，安全起見，他隻能開的更慢些，真是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縫。
    好不容易到了賈家，因為沒有打傘，從停車場過去住宅這一小段路卻讓他沾染了一身風雪。
    賈抒衡見他如此狼狽，忙給他拿了幹毛巾，大年三十，家裏阿姨也休假了。
    顧亞霄胡亂擦了一下頭發，便急忙向二樓而去。
    在賈抒哲房間門口站定，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敲了幾下門。
    語氣溫柔的能掐出水來，簡直不是雷厲風行地顧老板。
    “小哲？”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喊到。
    賈抒哲自從自閉症犯了之後就一直這樣，躲在房間不肯出來，一句話都不肯都說。
    連吃東西都要哄好半天，才肯勉為其難地將門打開一點，讓人將吃的遞進去。
    每次都隻吃一丁點兒，然後剩了大半又給遞出來，賈抒衡固然擔心，卻也拿他沒辦法。
    請心理醫生來家裏，賈抒哲不肯出房門，不肯跟別人交流，更不要妄想讓他配合醫生治療了。
    心理醫生來了，連他的麵都沒見著，就又走了。
    顧亞霄站在賈抒哲房門口，提心吊膽地等著，期間賈抒衡送飯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繼續努力。
    顧亞霄接過餐盤，賈抒衡默默地下樓去了，他待這兒也沒用，弟弟不肯出來。
    解鈴還須係鈴人，到底賈抒哲再次自閉是因為顧亞霄，這事兒除了他估計也沒人能解決。
    奈何顧老板空有三寸不爛之舌，號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都幾個星期了，仍舊拿賈抒哲沒辦法。
    賈抒哲再不出來飯菜就要涼了，於是顧老板采取了極端手段。
    他問賈抒衡要了備用鑰匙！
    本來賈抒衡早就想動用備用鑰匙的，始終不敢，到底怕嚇到賈抒哲，這情況他不敢冒險。
    顧亞霄先前也顧慮重重，這會兒也是被逼無奈。
    今天賈抒哲不知道怎麼了，尤其執拗，怎麼都不肯開門，總不能不吃東西吧！
    鑰匙到位，顧亞霄和賈抒衡不約而同地深吸一口氣，然後顧亞霄手顫抖著開了門。
    結果輕輕地一推，沒完全推開，隻推開了一半，原來是賈抒哲坐在門背後擋住了。
    考驗身材的時候到了，顧亞霄側著身子進去了。
    賈抒衡正想跟上，結果顧亞霄突然將門關緊了。
    差點拍到賈抒衡鼻子，接著賈總聽到門裏傳來自己弟弟的哭聲。
    帶著哭腔哭喊著“別打我……你滾開……”
    想到顧亞霄這貨之前揍過賈抒哲，賈總以為這貨又動手了，顧不得其它，不停地拍門。
    “姓顧的，你要再敢打我弟弟，我特麼就一巴掌拍死你丫的。”
    這會兒門裏卻沒有聲音了，賈抒衡那叫一個恨啊，隔音太好也未必是好事兒。
    隔著一扇門，賈抒衡不知道裏邊發生了什麼，隻能在門口不停地轉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結果是他想太多了，顧亞霄根本就沒有動手，他隻是進門去的時候嚇到了賈抒哲。
    知道了賈抒哲的過去，他哪裏還舍得打他？
    看到賈抒哲抱著頭喊別打我，想到他的經曆，顧亞霄心裏一抽一抽地疼。
    他蹲下身來，把手放在賈抒哲頭上，看著賈抒哲紅腫的眼睛和滿臉的淚痕，他眼眶泛紅。
    手從賈抒哲頭頂滑到眼睛旁，小心翼翼地給他擦眼淚，自己的視線模糊，眼淚掉落下來。
    賈抒哲怔怔地抬頭對上他的眼睛，愣住了，都忘了哭。
    顧亞霄突然跪下來抱住了賈抒哲，很用力，似乎是想把他揉進骨血。
    賈抒哲聽到他在耳邊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作者閑話：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