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紅塵與傾城殤通過密道小路穿過重重阻礙，終於在一個山洞的出口看見了太陽的一小片光亮。
    “咳咳……”顯然，傾城殤的身體根本沒有太多的複原，一路顛簸下來，紅塵要不是因為她是冷醫虐特別照顧的人，她早就對傾城殤不耐煩的將她扔在一處了，又何苦要走走停停。
    “再堅持一下吧，馬上就要到莫家村了。”紅塵略帶安慰道。其實，她恨不得傾城殤在這一秒就死去，那樣，原本冷靜的冷醫虐，就不會出現那種令誰都會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來。驚慌，失措，沒了目標……出現了弱點，而盟主的位置，漸漸離他遠去。
    不要！——
    不準！——
    一同陪著冷醫虐走過了這麼多年的江湖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陪他一起打天下，陪他占領了一次又一次的勝利。現在就因為一個女人？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女人而全盤皆輸？這算什麼啊！
    慌弱。
    寸草不生。
    殘存的一點點氣息，好像見到天使了，久違的天神……
    紅塵當初還不是紅塵，隻因為冷醫虐認為，紅塵女子，絕對走不出紅塵，所以，他給予她新的名字，紅塵。
    那時，她認為，他是神，給予她新的生命的神。
    所以，他所說的一切，她都遵從。
    少女當初隻是年幼無知，為了能陪伴冷醫虐左右，她自己苦心鑽研毒術，成為武林中使毒第一的毒女子。
    “其實你不必這麼努力，等你再長大一點，我決定送你到莫家村去。在那裏，你可以安心地存活，若有需要，你可以告訴莫無言，讓他轉達給我。”年輕的盟主，年輕的外表，老成的思維。冷靜，敏銳，絕對不會手足無錯的。他是神。
    然而。
    紅塵抬起幼稚的臉蛋，鋪紅著紅暈說：“紅塵不想到什麼村去，紅塵不希望再次見到那樣的畫麵，好可怕，好可怕……”
    冷醫虐安慰著紅塵，伸出已經結滿了繭子的手摸著她的頭，紅塵那是愛撫。他說：“莫家村絕對不會出現那樣的畫麵，你大可安心的生活，好好的活著，知道嗎？紅塵。”
    “不……”
    可是，冷醫虐決定的事情是無法改變的，紅塵，還是去了莫家村。
    這裏，真的像仙境一般，然而，他才會是神啊。
    是這樣的吧。
    莫家村。
    這裏的人類雖然平窮了點，不過，他們靠自己的雙手種下果實，秋天的時候豐收。沒有戰爭，沒有恐怖，一切，看起來就像是個寧靜的另一個世界。
    這裏，不是江湖，更不是……
    十歲的紅塵，安靜地住在一家老婆婆的家裏，老婆婆待她很好，吃喝都按照紅塵的需要準備，她生活在老婆婆的家裏，就像一位平窮的千金，平窮的公主。
    十歲的時候，她看不到神。
    晚上，她因為睡不著而爬到屋頂上看月亮，月亮很亮很明，星星雖然閃爍卻光亮不夠。那時，她問自己，冷醫虐是神，是月亮，那麼她在莫家村是什麼？是星星，無法閃耀的星星？於是，她又看……月亮的旁邊的星星，離月亮那麼近，好像一家人似的。
    夜風吹襲，雲朵漂浮。
    紅塵突然想到，若能幫助冷醫虐走江湖，那是不是亦也像這些星星一樣與月亮鄰近？
    於是，才十歲的紅塵，在第二天便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苦修毒術，而這過程當中，也不乏讓紅塵差點失去性命的。但她一想到自己能夠天天待在冷醫虐的身邊了，她的動力便又來了。
    全身心的苦修，不去注意別人的童年跟自己的童年有什麼不一樣，就這樣一直修煉著，直到照顧她的老婆婆聽到別人的閑言碎語之後，才發現自己家裏的紅塵，居然在修煉毒術！
    年邁的老婆婆已經歲數一把，經不起任何的刺激，晚年就該享受著。
    冷醫虐將紅塵安頓在老婆婆的身邊，一邊是為了紅塵的住宿，一邊是為了讓老婆婆年老有個伴。
    可是……
    一天中午，飯菜雖有些簡單，但是，紅塵卻拚命地吃著，仿佛下一秒就無法再觸碰到這些食物一樣。
    老婆婆終於忍不住開口說到：“紅塵啊，你最近都在玩些什麼呢？”
    玩些什麼？……
    嗬，紅塵想笑，可是，她知道她不能笑，現在不能讓老婆婆知道，她那麼的照顧她，紅塵又怎麼忍心讓老婆婆知道自己在做毒……
    見紅塵略有所思，老婆婆又說：“紅塵啊，一個女孩子，能在莫家村過日子，是上天給予的幸福。”
    是！
    紅塵一直就這麼認為著，這是上天給予她的幸福！這是神給予她的愛撫。
    可是！
    她更希望自己能夠待在冷醫虐的身邊，待在神的身邊！
    這才是更大的幸福！
    “紅塵，江湖險惡，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老婆婆……不要說了，我想老婆婆你也知道了我最近在做什麼，可是，沒有什麼是可以動搖我的信念的！”紅塵說得堅定，清透的眼睛裏居然裝滿了詭計，完全就像一個曆經了世間萬難的少年！
    “紅塵！”老婆婆咳嗽著，氣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老婆婆，對不起！紅塵謝過老婆婆這些日子以來的照顧，有朝一日，紅塵一定厚禮相送！”紅塵說完，放下碗筷，離開了茅屋。
    “啊……紅塵啊！”
    紅塵不知道，老婆婆更本就不是在責怪她，她希望紅塵擁有一個美好的童年，才不是反對紅塵修煉毒術。
    老婆婆眼看著紅塵遠去的身影，隻能萬般無奈，除此之外，她還能做什麼。
    事情很快就傳到了莫無言的耳朵裏，紅塵是冷醫虐萬般囑咐過的，無論如何，千萬要紅塵好好的過一個童年。可是，如今紅塵已經成為一個小小的使毒者，誰能奈何她也？
    紅塵來到莫無言所在的地方。
    莫無言自然也接見了紅塵。
    十歲，這個女娃居然隻用了一年的時間，就學會了初級的毒術，而且還會創造新的毒藥！何等的人才，莫無言當時就想，冷醫虐正缺一位使毒的幫手呢。
    通過了莫無言的肯定，紅塵以為，這便是與月亮更近一步了。
    然——
    冷醫虐好不容易抽空來到了莫家村。
    紅塵自然欣喜地從遠處跑來。
    “啪！——”
    一聲巴掌的響聲。
    紅色的掌印落在紅車稚嫩的臉蛋上。
    所有的人都震驚著。
    溫柔的冷醫虐是不會打任何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的。
    而。
    今天的冷醫虐似乎變了一個人似的，他居然出手打了他最在意的孩子，紅塵。
    眼淚，嘩啦啦地像雨水一般的落下。
    哭泣，是沒有聲音的疑問。
    “塵兒，對不起。你應該要有美好的童年，外麵很危險，你的羽翼並不豐滿，你知道嗎？”
    哭泣的聲音依舊，冷醫虐自己也覺得打得重了，可是，都已經打了……
    “塵兒明白。”是的，紅塵明白，用自己的方法明白神的意思。
    “紅塵會乖乖地在莫家村過好一個自己的童年。”
    冷醫虐看著紅塵，很滿意她的回答。
    他愛撫地撫摸紅車的腦袋，像當初那樣的觸摸。
    冷醫虐離開之後，紅塵回到了老婆婆的家裏，誰都不知道，那個時候，紅塵的身上有一包可以令莫家村滅亡的毒藥！
    隻因為這是神的意思，冷醫虐並沒有拒絕紅塵的加入，紅塵也明白，冷醫虐是覺得紅塵年齡太小，不適合在外麵打打殺殺。
    於是，在莫家村的日子又過去了七年。
    七年的時間，七年的寂寞，七年的遵守，七年的思念，七年的落寞，七年……
    這七年裏，紅塵的世界隻有“毒”。
    所有的孩子都長大了，他們看起來是這樣的快樂。
    而紅塵卻成為了毒女子，這個稱號獨一無二地掛在了紅塵的身上。
    七年，十七歲，女子，如花，毒花。
    莫無言無奈之下，約見了冷醫虐。
    那時，冷醫虐自己在江湖中也有了一定的名聲。
    再次見到冷醫虐，紅塵已經沒有了稚嫩的外表，有的是女子妖嬈的身段，蠱惑的神情。
    那時，冷醫虐自己也不得不承認，紅塵漂亮了。
    “神……”紅塵小聲的說著，沒有讓任何聽到，甚至是她口裏的神。
    因為，神已經實體化。
    已經不像童年的世界了，沒有神了，有的隻是冷醫虐，她將來的盟主。
    “紅塵，你長大了。”
    “是的。塵兒如您所願，已經在莫家村待了七年，並且，紅塵希望與您一起走江湖！”
    冷醫虐攤開紙扇，淡笑：“紅塵，你知道什麼是江湖嗎？”
    紅塵……
    不是塵兒。
    果然時間一去不複返了。
    紅塵回答：“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在，江湖在，人亡，江湖亡。”
    “哈哈，紅塵你真這麼理解的？”
    冷醫虐的意思是……她在抄襲麼？
    不悅，在紅塵的臉上顯示。
    那一刻，她真覺得其實冷醫虐也不過如此罷了。
    隻是當初救了她一命而已。
    “當然，還有要問的嗎？”
    語氣變化，冷醫虐自己也聽得出來，於是，他收起折扇，說：“我不收比外人差的人，你能辦到嗎？”
    “自然。”
    女子誇下海口，絕不比男子要來得差。
    於是，江湖中便多了一名名叫“紅塵”的紅塵毒女子。
    施毒，是她的專利，殺人，是她的手法。幫冷醫虐完成一件又一件的任務，是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