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回到月紅樓有些路程，站在冷醫虐身邊的傾城殤，已經完全放下了戒備，忘記了月季告訴她知人知麵不知心。
    在某個小巷口裏，皇宮裏的侍衛剛剛出來，將皇榜貼上牆，便匆匆離去。
    這一畫麵正好被冷醫虐和傾城殤看到。
    皇榜這東西，冷醫虐向來是不關注的，而對傾城殤來說，那個卻是第一次見到的。
    “冷醫虐！我們去看看那邊貼了什麼好不好？”傾城殤好奇心重，對皇榜充滿了好奇。
    “你要看皇榜啊？我覺得那沒什麼好看的，還是快點回去吧。”冷醫虐吹噓了幾句，正準備繼續往前走時，衣袖被傾城殤拉住了。
    冷醫虐轉頭，傾城殤用非常希望的眼神看向冷醫虐，那眼中的光芒太過耀眼，從而導致冷醫虐抵擋不住，隻好跟著傾城殤來到了皇榜麵前。
    看完皇榜上的內容，兩個人都呆住了。
    傾城殤伸出指頭指向皇榜，問冷醫虐，希望自己並沒有看錯上麵寫的字。“那上麵說，皇上要見我？”
    冷醫虐點點頭，但隨即又反應過來道：“呆頭！皇上要見的是姓‘傾城’的女人，朱雀國裏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姓‘傾城’！”
    “可是……朱雀國裏姓‘傾城’的很少吔……”
    “傾城這個姓是由殺戮國那邊流傳過來的，而且殺戮之王也姓傾城，這裏麵恐怕有陰謀。”
    “那怎麼辦？”
    冷醫虐做了個冷眼回答：“你裝成傻子就好了。”
    “啊？世界上怎麼會有我這麼漂亮的傻子啊！”
    兩人談笑著離開了。皇榜前，走路的時候，傾城殤被一名少女撞了一下，那少女撞了人也沒有向傾城殤道歉，隻是急急忙忙地繼續向前跑著。
    傾城殤趕忙看了一下自己的荷包，裏麵的銀子還在，還好她不是遇上小偷。
    而冷醫虐則若無其事，他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雖然她跑得很快，但冷醫虐還是認出了她來。她是花殘沫，那天她站在武林大賽裏，預言了他會成為盟主的事實。
    枯黃的葉子變成了新綠，皇宮裏大批的人馬開始在朱雀國裏大大小小的街區角落尋找姓“傾城”的女子。送傾城殤回到月紅樓後的冷醫虐，立即掉頭回到武林去，他認為，花殘沫的出現，是另一個預言的開始，而這個預言，又與傾城殤有關。
    “該死的。”冷醫虐不爽地咒罵了一句。他想：皇宮那檔事兒關他什麼事，幹嘛那麼在意傾城殤。可是該死的是，他真的很在意傾城殤的安危啊！！
    “盟主？”
    一女子，著紅衣長袖，褲裙一長一短，半露出潔白似雪的肌膚，忍不住讓人想一碰那冰雪般的大腿一下。長發淩亂地綰成一粒包子球狀，用一些金閃閃的簪子將頭發固定在腦後，而於雙耳處，俏皮地留著幾縷發絲。
    “紅塵？你來做什麼？”
    女子名為紅塵，擅長施毒。
    然，也隻有紅塵，敢見盟主不敲門的。
    紅塵嫣然一笑，她知道冷醫虐不喜歡她，但又苦於這武林中隻有紅塵最會使毒，所以冷醫虐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收下了紅塵。“盟主，紅塵見盟主眉頭有事，不知道可否分享？”
    “嗬，好個紅塵，不僅會使毒，還會看相？”
    “嘻，盟主過獎了。”
    冷醫虐跟紅塵一同坐位，冷醫虐突然想起，如果傾城殤死掉的話，那麼皇宮那檔事也就沒辦法牽連到她了，於是，冷醫虐問紅塵：“紅塵，你可還有假死藥？”
    紅塵露出詫異的表情來，玲瓏大眼睜得更大了。她說：“冷盟主，假死藥何等珍貴，這朱雀國裏在我手上的也僅剩兩粒，其配方我可不知道，要想再造可難著呢，盟主你想幹嘛？”
    紅塵看著外表年少的冷醫虐，覺得他所煩之事絕非簡單。
    “你別多問了，快給我一粒。”
    冷醫虐心急的樣子讓紅塵反感，在紅塵眼裏，冷醫虐是冷靜的，清幽的，不會亂手腳的聰明之人。可是，究竟是何事何人能讓紅塵傾慕的冷醫虐變成這樣焦躁不安？
    “盟主，假死藥雖假死，但亦也可以令人真死。習武之人服之便罷，若平凡百姓服用，風險頗大。敢問盟主……對方何人？”
    這世上敢拖拖拉拉拒絕冷醫虐的命令的，也真的隻有紅塵一個了。
    隻見冷醫虐早已不耐煩透頂，對紅塵也禮讓多步，他說道：“是誰不關你的事，但凡將假死藥給我就行！”
    聽到紅塵說假死藥雖不死，但也亦可讓人真死，冷醫虐當時還真的是有些後怕，但——反正傾城殤在月紅樓的日子也不怎麼好過，一死，也算百了了。
    “給我。”冷醫虐的話語從冷醫虐的嘴裏吐出來。
    紅塵咬了咬唇瓣，很無奈，就算她是敢違逆冷醫虐的第一人，但也是忠於冷醫虐的第一人。
    “假死藥的使用方法也怪異，你告訴我對方是誰，我幫你送去。”
    “好吧，我告訴你，你要如實照辦，我會派人全天跟蹤你的。”
    “知道。說吧。”
    “她叫傾城殤，在月紅樓。”
    紅塵氣了，她站起來對冷醫虐罵道：“你去了妓院？難道盟主也喜歡那些女人？”
    冷醫虐看著紅塵發怒的樣子，像隻小紅獅子。他解釋道：“紅塵，我隻是路過月紅樓之時，看見了皇榜。而偏巧的，在九年之前我救了一位姓‘傾城’的女孩，她如今是月紅樓的花魁。”
    聽到冷醫虐的解釋，紅塵冷靜下來理清了一下思緒。
    “可是，傾城殤？這不是殺戮國才有的姓氏嗎？”
    “你別忘了我說皇榜，這說不定是那位被眾人捧得高高的丞相所為，我總覺得，這個丞相出現得太過奇怪了。”
    “是啊，戰亂的時候就突然冒出來了，沒人知道他的來曆，身份，背景。”
    “夜也深了，你明天還要去月紅樓。早點休息吧。”
    冷醫虐送紅塵到門口，關門。
    燭光微閃，隻聽得冷醫虐小歎一聲。
    次日，紅塵按照冷醫虐的吩咐，帶上假死藥來到了月紅樓。
    依舊是紅衣長袖，半露大腿，那美姿絕不亞於月紅樓裏的任何一位妓女。
    紅塵想，她倒要看看那個叫做傾城殤的花魁，究竟有多美。
    於是，紅塵到別處，改頭換麵，變成一名少家公子，女扮男裝的潛入了月紅樓。
    “老板娘，我要見花魁。”紅塵一進月紅樓，便衝著那肥胖的老女人說道。
    老板娘聞聲回過頭來看紅塵，笑道：“花魁麼……”
    猶猶豫豫的樣子不就是想要銀子麼，紅塵給你就是了。
    老板娘見錢眼開，說：“花魁在樓上，我叫她出來便是。”
    “不了，你告訴我路怎麼走，我上去找她。”
    “呃，這個……”
    紅塵伸手又是一錠銀子。
    “哦！在二樓左拐的秋房便是。”
    打聽到消息，紅塵立刻上了二樓。
    而。
    金秋正好與傾城殤在秋房。
    “金秋，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上次的……”
    “是我自己太爛了，不關你的事。”
    傾城殤看著金秋一臉的失落，心生不喜。為了花魁之名，難道就要有這種局麵發生嗎？
    月季跟牡丹是，她跟金秋是，還有多少妓女走過她們的路？
    “我去換點茶葉，你稍等一下。”傾城殤交代完，拿起茶壺離開房間。
    碰巧，傾城殤從妓女專走的樓梯下去之時，紅塵正從客人的樓梯上來，兩人連個麵都沒碰著。
    紅塵來到秋房，禮貌地敲門。
    “進來。”
    金秋忘了這裏是傾城殤的房間，然而自己還是習慣性地說了出去。
    後悔已晚。
    進來的是一位俊俏少公子，不免惹得金秋喜歡。
    紅塵初見金秋，誤以為她就是傾城殤，原來還真是個美人。
    “在下紅塵，有幸見得姑娘。”紅塵故作書生，先討金秋喜歡。
    兩人對坐而歡，紅塵趁機放藥，兩人對飲，紅塵用眼角瞥向金秋。
    於此之時，陽光大烈，一群士兵駐站月紅樓，士兵進入月紅樓，亮出皇榜，邀其花魁傾城殤入宮。
    皇明不可違，老板娘見了也不猶豫，讓他們進屋拿人。
    秋房內，傾城殤未歸，已是半路被士兵抓去。
    紅塵見金秋吞藥，便要離開，出門之時，從二樓上正看見有士兵抓著一名妓女。
    雖看不見妓女正貌，但背影卻窈窕。
    士兵所抓，莫非是傾城殤？
    那房內女子又是何人？
    藥已不在，傾城殤又已被抓，如何是好？回去如何複命？
    呆站在二樓的紅塵已經忘了行動，隻能眼睜睜看著傾城殤被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