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隻有你在場的時候，夜離的靈魂碎片才能夠回歸到戒指中。而且我已經比較過了，傅沉現在的情況應該和之前你所收集到的靈魂碎片的情況差不多，他們都對你情根深種了，我猜測即使收集碎片需要條件，現在應該也已經可以了。】情語淡淡開口，吐出來的話卻冰冷異常，【所以，殺了他，隻有這樣你才能得到這一塊靈魂碎片。你也不希望傅沉最終消散在這個位麵吧？】
    溫陽伸手捂住臉，緩緩地歎了一口氣，“為什麼每次都要我做出這種兩難的選擇呢……”
    【決定好了的話就去做吧，你總得選一個。】永遠保持著理智的情語不太理解他的猶豫，【順帶一說，為了方便我們之間的交談，我替你屏蔽了外界的聲音，傅沉已經在屋外喊了你很久了。】
    他的話音剛落，原本寂靜無聲的世界忽然嘈雜起來，嘶啞的呼喊隔著門不甚清晰地傳入了溫陽的耳中。
    “阿陽——”
    該怎麼形容呢？那聲音難聽異常，嘶啞到了極點，如同琴斷了弦時的那突然的猙獰聲音。
    溫陽意識到了屋外究竟是誰在叫著他的名字，是傅沉。
    可是傅沉他不是——
    這時屋外傳來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沒有再多想下去，溫陽立刻開了門。
    門剛打開，一個人影就倒在了他的懷裏。
    傅沉麵色慘白，捂住嘴巴的手掌心中帶著一抹豔紅。
    “阿陽……”
    溫陽猛地攥緊了手心，一下子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他麵色難看地低聲吼道：“你是笨蛋嘛！”
    溫陽並不清楚傅沉到底在屋外喊了有多久，以及傅老爺子為什麼沒有來阻止他的原因，單他可以肯定，自己和情語對話的那段時間絕對不會短。
    傅沉原本就因為許久未曾說話的原因，漸漸失去了說話的能力，現下為了他如此突兀地發聲，還是這種長時間的喊叫，自然會導致聲帶受到極大的損害。
    想到這兒，溫陽不禁埋怨起了自己。
    “阿陽，對不起，都是我，害你受傷了……”偏偏傅沉這廝還特別善解人意，不，更準確的來說，更往人心裏戳刀子地一個勁把錯往自己身上攬。
    眼睛又有了澀澀的感覺，溫陽強忍下想要流淚的衝動，一把抱住了傅沉，道：“下次不要再幹這麼蠢的事情了！”
    “阿陽，你不生我的氣了嗎？”傅沉小心翼翼地抬頭問道。
    “……不是你的錯。”溫陽的聲音低落下來，“傅沉，你從來就沒有錯，這全都是我的罪。”
    包括是以前夜離也好，現在的傅沉也好，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緣故，都是他的錯。
    ……
    溫陽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醫生為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上藥，已經弄好了喉嚨的傅沉也在一邊靜靜地等著。
    一切都弄好了之後，兩人上了傅老爺子安排的車，但行至半途，溫陽卻透過車窗看到了某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是女主，初櫻夏。
    “停車。”
    溫陽突然的話，讓傅沉和司機一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後者還是乖乖地停了下來。
    【阿陽，你要去做什麼？】出於醫生的吩咐，傅沉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在溫陽的手上寫下了這麼一行字。
    他歪著頭看他打開了車門。
    溫陽走下了車，緊接著又把傅沉給抱了下來，“傅沉，你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我那天之所以會以那種狼狽的樣子出現在你房間裏的原因嗎？”
    【沒有，但是你這麼一說我大概能猜到，你現在是打算去尋仇？】
    見他這麼問，溫陽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傅沉，你見識過真正的生死掙紮嗎？那個時候，無論是什麼樣的人，都會蛻下人類的麵皮，變成醜陋的怪物，自相殘殺。”
    【沒有，但是，】傅沉也露出了一個如同稚子般純潔幹淨的微笑，【我覺得到時候，你殺人我放火，絕配。】
    ……
    初櫻夏不是第一次接受別人的約戰了。
    她的父親開了一家武館，自小在父親和一幹師兄的熏陶下，她也對這方麵非常感興趣，也因此她從父親那裏學來一身極好的拳腳功夫。
    她性子又囂張，平素裏在學校裏看見不順眼的就會打一頓，所以她平日裏也被不少人記恨。
    像這樣的約戰她遇見過很多次了，而每一次，都是以她大獲全勝為結局，因此這一次的約戰在她的眼裏並不算什麼。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真正踏入和對方約好的小巷子的時候，她會有種脊背發寒的感覺。
    初櫻夏瘋狂的甩著頭，企圖把這種不安的預感甩開。
    不過當她看見約戰那方隻有一個人的時候，她還是鬆了口氣。
    他們這些人，最怕的就是一些不按規矩的家夥莫名其妙地叫上一大幫人打群架了。
    初櫻夏不安的預感稍稍放鬆了一些，不過隱藏在黑暗中的人當然不會就讓她這麼如願。
    藏在陰影裏的溫陽輕輕啟唇，吐出了一串隻有他和傅沉才能聽見的話。
    “初櫻夏，你必輸無疑。”
    【阿陽？】傅沉有些困惑地撓了撓他的掌心。
    溫陽比了個禁聲的動作，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很快，傅沉就看見，當初櫻夏站定在對方麵前時，那人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他的身後又走出了至少五個人。
    當看到這些人的時候，初櫻夏也是麵色一變，“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懂規矩的嘛！約戰隻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你怎麼能叫這麼多人來！？”
    那人冷笑一下，毫不在乎地回道：“那又怎麼樣？隻要把你打到不敢說出去，誰又會知道我壞了規矩呢？”
    他說完，不等初櫻夏準備就立刻招呼人衝了上去。
    初櫻夏倒是輕鬆地接下了前幾招，不過就算她的拳腳再怎麼厲害，以一敵六這種事情他到底還是不可能真的做到。
    隨著體力的漸漸消耗，初櫻夏被迫的落入了下風。
    她咬著牙想到，再堅持一下，他在來之前通知過楚河，隻要再堅持一下楚河就會出現了。
    她相信憑借楚河的身手，她一定可以脫險的！
    大抵是猜到了她苦苦堅持的原因，溫陽勾起唇角，再次說出了一句話。
    “初櫻夏，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
    楚河低頭看著手機裏那條初櫻夏發給他的短信，確定了眼前的小巷就是初櫻夏發給他的那個地址。
    其實認識初櫻夏純屬偶然，當初夏未突然間消失不見，他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發現他的一點蹤影，甚至於連夏父也不知緣由的失了蹤。
    聯想到那天夏未對他的奇怪的態度，楚河猜測或許是自己做了什麼讓夏未生厭的事情，甚至讓他厭惡到一刻也不願再和自己待下去，悄悄搬了家。
    那個時候，是這個女生出現在他身邊不斷地安慰他，讓他對自己那段還沒開始就已夭折的暗戀漸漸看得淡了。
    因此對於這次初櫻夏的求助，楚河並沒有拒絕。
    可正當他打算走進小巷的時候，餘光卻突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瘦弱身影。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一個一直盤繞在心頭的名字就從喉嚨裏冒了出來。
    “夏未！”
    那個人似乎聽到了他的喊叫，加快了腳步想要逃離。
    楚河立刻追了上去。
    而初櫻夏，她一向強勢厲害，從未輸過，那麼這一次應該也是一樣吧。
    ……
    初櫻夏堅持了很久、很久，可是她到底還是沒有等到楚河的到來。
    當她被五個人按倒在地上肆意打罵的時候，她蜷起身子抱住了頭，發出接連不斷的悶哼聲。
    她的表情漸漸猙獰起來，心裏盤算著等她熬過了這一次，之後到底要怎麼報複他們。
    不過很可惜，她再也不會有這麼一個機會了，因為溫陽說了第三句話。
    “初櫻夏，你今天會死在這兒，縱使是天要你活，我說你得死，你就必須死。”
    這一次初櫻夏聽到了這個聲音，縹緲低啞，宛如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惡鬼的呢喃。
    不，她不想死！
    初櫻夏掙紮著想要支撐起身子。
    她的頭向後拗著，身體彎曲成了一個詭異的姿勢。
    這樣的行為讓為首的那人嚇了一跳，再次罵咧了一句，加重了腳踹力道。
    但就在腳即將落在初櫻夏身上時，她的姿勢又再次忽地一變，後腦勺直接迎上了那人的這一腳。
    那人嚇了一跳，不過頭蓋骨這東西倒也是真的堅硬，這麼一腳不可能真把人踢死。
    可還沒等那人鬆了一口氣，在場的六人忽然都聽到了一聲清晰的骨裂聲，而這聲音毫無意外的就是從初櫻夏身上發出來的。
    地上的女人已經不再發出隱忍的悶哼了，所有人都一陣頭皮發麻。
    其中一個顫顫巍巍的彎下了腰，試了試初櫻夏的鼻息，然後驚慌失色地跌坐在地上。
    “死、死了！”
    其他人均是麵色一變，在原地大聲罵了一句，立刻匆忙離開現場，仿佛背後有什麼妖怪在追著一樣。
    直到所以戲劇中的角色都退了場，溫陽才推著傅沉從黑暗裏走了出來。
    溫陽看向遠方的天際，那裏，已經開始崩塌了。
    【阿陽，這就是你要帶我看的嗎？】傅沉抿嘴問道。
    “對。”溫陽勾唇，“不過除了這些，我其實還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溫陽站在傅沉麵前，俯身捧起他的臉頰，緩緩地吻了上去。
    小巷中回響著曖昧的聲音。
    直到傅沉的整張臉都紅成了一團，溫陽才放過他。
    麵紅耳赤乃至全身發熱的傅沉這是感覺一個冰冷的東西抵上了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