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在傅沉的唇上落下了一吻。
    將輪椅上的人圈在了懷裏，溫陽露出了個意味不明的微笑，他說：“對，我是你的。”
    這般親昵的、對他的行為和溫陽昨晚的話產生了極大的矛盾，傅沉那長久未和人打過交道的腦子仿佛鏽鈍了樣完全，一片空白。
    盡管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但這並不妨礙傅沉產生喜悅的情緒，他也緩緩勾唇，給了溫陽一個明亮的微笑。
    沒關係，就算隻是騙他的他好，他還是很高興。
    ……
    得到傅沉提出要去上學的消息，傅老爺子內心的驚訝不是一星半點，不過驚訝雖多，更多的卻是憤怒。
    找了個借口支走傅沉之後，傅老爺子立刻一拍桌子怒道：“你不是說過不會把小沉給牽扯進去的嗎？！現在這又是怎麼回事！”
    麵對傅老爺子的責問，坐在椅子上的溫陽穩如泰山，“我是說過不會主動把傅沉牽扯進去，不過是他自己主動提出要和我在一起的，我沒理由拒絕。而且我認為，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好他。”
    看著溫陽的細胳膊細腿，傅老爺子氣笑了，“我是不太清楚人格分裂，但就算你能憑空變成武林林高手，用著這樣的身體，也不可能厲害到哪去吧？”
    “不信的話，您可以盡管試試。”
    溫陽的挑釁顯然更加激怒了傅老爺子，他立刻喚來了門外候著的保鏢。
    “如果你能在不弄亂書房的前提下製服他，我就承認你的實力。”
    溫陽脫掉了自己的上衣，表示應戰。
    在傅老爺子退出書房之後，得過無需手下留情了吩咐的保鏢立刻衝向溫陽。
    畢竟既然主人都已經這麼吩咐過了，他不可能不去照做，更何況他最討厭的就是眼前的人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
    是的，小白臉。
    沒有做出任何事情，僅僅是依靠著傅沉的愛意，就輕而易舉的取得了傅家養子的身份，獲得了財富和地位的溫陽在他們眼中就是這樣的存在。
    保鏢如蠻牛一般逼近，揮動著拳頭，似乎是打算用蠻力取勝。
    溫陽發出一聲嗤笑，敏捷地閃身躲過了攻擊，同時將手上的外套丟出蒙住了保鏢的頭，完全遮住了他的視線，借勢改變了他的行進方向，以免他不小心撞碎了不遠處書房裏的花瓶。
    “阿陽，如果遇到了隻會用蠻力的家夥，無需擔心，頭腦簡單卻四肢發達的家夥往往是最容易解決的。對靈敏度要求極高的貼身作戰往往會輕而易舉地讓他們一敗深地。”
    腦中響起某個家夥的話，溫陽扯開嘴角露出一個略顯張狂的笑。
    他當然知道這些。
    麵對猶如泥鰍般滑溜難以捕捉的人，保鏢在原地急得團團轉，發出沉重的呼吸聲，額上暴起幾根青筋，顯然是不耐煩極了。
    “我聽說你們華夏有一種東西叫做穴位？我當初還特意學過一段時間，不得不說，這東西用來打架還挺方便的。比如說，像這兒，用力一按即可讓人失去戰鬥力的穴位；還有這裏，一按就可以使人致死的地方。”
    熟悉的話語一句一句接連不斷地響起，藍色的戒指在溫陽的手上散發著綺麗的光彩，仿佛在宣告著什麼。
    不過這些都還不是目前需要關注的，溫陽仍沉入戰鬥中。
    順著記憶裏男人的指引，溫陽的視線移到了那個穴位上。
    靈巧地轉身，溫陽再一次成功通避過了保鏢的拳頭，接近了那處。
    接下來的一切都發生的順理成章，溫陽輕鬆地製服了保鏢，使其去了行動能力。
    保鏢的轟然倒地，宣告著這場戰的勝利。
    另一頭監控對麵的傅老爺子皺緊了眉，顯然是對這樣的結果不太滿意，但卻也無可奈何。
    在位子上麵色陰晴不定的變換了好幾次，他最終還是不情願地選擇了妥協，起身去書房。
    而在他到達之前，已經取來傅老爺子借口要找的老花鏡的傅沉已經走進了書房，對於微笑著的溫陽和倒地的保鏢一起形成的詭異畫麵，他顯得茫然極了。
    【阿陽？】
    “沒事，不過是某位老先生無聊的小把戲而已。”側身擋住了傅沉望向保鏢的疑惑視線，溫陽漫不經心地回道，“不過我想，經過這次之後，傅老先生應該能安心地把你托付給我了。”
    似是被他語氣中的調侃給逗笑了，傅沉也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兩人間的氣氛正好，因此誰也沒有注意到溫陽身後已經漸漸緩過來的保鏢雙目通紅，露出了凶惡的神色。
    他並不願意承認自己被一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小白臉打敗了。
    內心的憤懣與不滿在這頃刻間爆發出來，迫使他忘了來前委托人的囑咐，從懷中掏出了一直被他藏起來的槍，“去死吧！”
    保鏢暴怒的聲音讓兩人都注意到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被點穴位帶來的效果還未完全消失，槍口對準的並非是保鏢設想中的溫陽，而是傅沉。
    最先看到一切的傅沉卻隻能因為笨重的輪椅呆愣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子彈從槍中射出，朝他而來。
    直到溫陽將他撲倒。
    盡管此時匆匆趕到的傅老爺子並沒有看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保鏢手中的槍和兩人臥倒的姿態立刻讓他猜出究竟發生了什麼。
    “把人帶出去！給我查！查清楚他到底是哪來的槍！？”
    傅老爺子怒吼的聲音終於將倒在地上的傅沉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一樣，抬頭慌亂地看向溫陽，隻一眼，他就再次愣住了。
    幾滴淚珠從溫陽的眼眶中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他麵無表情，眼神卻暗沉著，仿佛蓄滿了慟人的悲痛，他好像——再透過他看著什麼人一樣。
    傅沉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用溫陽。
    他從心裏嫉妒著那個被溫陽牽掛著的人，有慶幸著，溫陽產生這樣的情緒的原因，是他。
    兩人對視著，最後，還是溫陽先一步反應過來，移開了眼神。
    溫陽撐著地麵站了起來，沒有打一聲招呼就直奔書房的門而去。
    被傅老爺子慌忙扶起的傅沉從來沒有見過溫陽這麼慌張的樣子，他想要出聲叫住溫陽，但是久未發聲的喉嚨裏隻能發出一些破碎的、嘶啞的音節。
    他注意到了溫陽手臂上因為救他而躲避不及，被子彈劃出來的傷痕，流出的血浸紅了一大片的衣裳。
    傅沉不可避免的心疼了。
    沒有聽進一句博老爺子擔狀關心的話語，傅沉搖動輪椅急忙追了上去。
    像是聽到了輪椅行進的聲音，溫陽的步代邁得更快，很快就將他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將房間的門鎖上之後，溫陽終於停了下來，仿佛脫力一般跌坐在地上。
    【你想起來多少？】情語突兀地出聲問道。
    ……一切。
    包括他和夜離的初識、相愛，包括他同生和白家兄妹的關係全都記起來了。
    但大都還隻是一個模糊的印象，唯一清晰異常的，是夜離死前的模樣。
    紅色，滿目都是鮮血的紅色。
    夜離拚盡了最後一絲力量將他送到了那個時候主神暫時還未染指的星際位麵，可自己卻因為主神力量的反噬，靈魂被三千位麵撕裂捕捉，淪為位麵中的人物，被不斷地蠶食著僅剩的靈魂力量。
    這全都是因為他的緣故。
    【你現在擺出這副悔恨萬分的樣子是為了什麼？】不等溫陽自己從悲傷的情緒裏走出來，情語就先一步開口質問道。
    我隻是在想，要是沒有我，他大概會過得很好吧……
    溫陽低垂著眼瞼，不自覺地說出了心裏的想法。
    係統空間的情語在聽到這話時，發出了一聲嗤笑，【我本以為你很聰明，現在看來我倒是該改變一下想法了。這三千世界中，誰不想得到後悔藥可又有誰能夠如願？消極者陷入痛苦迷茫無法自拔，極端者落入時間怪圈永不脫身。彌補一切的唯一方法就是向前，這件事還需要我教你？】
    【更何況，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拯救夜離嗎？你要是再像現在這樣止步不前，可就真的沒有再讓你彌補一切的機會了。】
    【到那時，夜離會真的死亡，連靈魂也不會剩下；生會永遠在主神的手下，意識也被完全磨毀，徹底淪為主神的傀儡；白月和白夜，永遠都在追逐之間徘徊；而你，則會永遠活在悔恨當中，卻又因自己的性命是夜離換來的，而不敢死亡。你們，誰也不可能落的一個好。】
    【即使可能沒人知道這究竟是你的錯，沒有人會來責怪你，但到最後，我也會毫不客氣地讓你以最痛苦的方式活下去。】
    ……你說的對。
    就算怎麼後悔，也不可能再改變什麼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隻有向前。
    溫陽抬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問到——
    小渣缺失的能量隻能依靠主角的愛意值來補充嗎？
    【不，如果純粹的能量源，也可以。但是，你問這個幹什麼？】情語不解地歪頭。
    夜離在戒指裏留下了他的部分力量，我想試試看這個能不能用這個來喚醒小渣。
    【可以。】在掃描了溫陽食指上的戒指後，情語應道，【但是一旦渣男養成係統醒來，我們就還再也沒有見麵的可能了，我不建議你過早的讓他醒過來。】
    對於情語的拒絕，溫陽並不意外，但他有非這麼做不可的理由。
    關於我和生之間的關係，我想你大概也知道一些。主神曾想請我成為他的副神，我猜測可能也是因為生的緣故。我想試試，能否借由主神的手和生接觸，把他拉到我們過邊來。畢竟，你應該還需要更多的力量。
    考慮了他計劃的可行性後，情語終於鬆口，【既然這樣，你就盡快結束這個位麵吧，找個機會殺了傅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