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幾年後，孩子們漸漸長大，李客的鬢角也漸漸添了白發。
    李客照常為孩子們上課，可他最近總覺得有些無力，是自己帶不動、孩子們止步不前的那種無力感。
    就連平時最聽話的天歌都開始發呆了，“天歌！天歌！”
    見天歌沒有反應，李客咆哮道：“李天歌！你發什麼呆呢？”
    天歌猛地驚醒，一臉茫然地望著李客的臉。
    十二接話道：“爹，大哥怕是思春了！”
    聽了這話李客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對啊！他的兒子長大了。
    “天歌，跟爹說說，是哪家姑娘啊？”李客坐到天歌旁邊。
    “就是就是！”弟弟妹妹還在一旁起哄。
    天歌不好意思說，隻道：“爹，沒有的事。”
    李客拍拍天歌的肩膀，“天歌，你也大了，該到成婚的年齡了，你要是說沒有，那爹馬上讓你娘給你說一門親事。”
    天歌的腦中瞬間出現了一群濃妝豔抹、惡心巴拉的女人們，不行，太可怕了。
    “爹！我有心上人了！別讓娘給我介紹！”天歌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眾人皆笑成一團。
    李客道：“哈哈哈！那既然有，就跟我們說說，我們也好幫你啊！”
    天歌娓娓道來。
    原來，前幾日天歌出門會朋友，收拾停當是正值中午，他在馬路上走時，突然人群開始躁動起來，緊接著他們都停下了腳步向後看去，天歌覺得奇怪，也情不自禁地停下來，順著人們的目光望去。
    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頂八抬大轎，那是用頂級的紅木製成的，四周鏤空，雕刻出的花鳥魚蟲栩栩如生，整個轎子都用淡黃色的輕紗做裝飾，輕紗在轎頂挽成一朵大花，轎簷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精巧的銅鈴兒，每走一步都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透過淡黃色的輕紗，隱約可見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第一眼，天歌便覺得這女子氣質出塵。
    她隻是安靜地坐著，卻能有萬種風情，她的頭發烏黑濃密，梳成了彩雲髻，幾朵珠花綻放，更添生機，彎月眉、杏仁眼，雙腮勝雪，櫻桃小口微微輕啟，兩顆貝齒讓她多了幾分俏皮可愛。
    她身著淡黃色衣衫，衣領處用紅線繡著一朵梅花，露出半個鎖骨，她的脖頸修長，讓人想起美麗的天鵝。
    她突然回過頭忘了天歌一眼，她的目光多麼澄澈啊！
    天歌呆住了。
    她和她的花轎走遠了，人群漸漸散去，天歌還沉浸在剛剛的那一眼的溫暖中，難以自拔。
    “她可真美。”天歌像是失魂了一般，僵硬地走在路上，他忘記了自己要去會友，也忘記了回家的路，隻是在街道上默默地彳亍著。
    他走進一家酒坊，馬上便有人上來招呼，他隨意要了一瓶酒，那小二見他一個人，便攀談起來。
    “公子，看您的樣子應該家境不錯，怎麼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那小二問道。
    天歌抬頭看了看他，“本來是心情很好的，後來便覺得心生遺憾。”
    小二問：“公子方便的話跟我說說吧！興許啊我還能幫你呢！”
    有人叫那小二，他便說了句：“公子，我去去就來。”便離開了。
    天歌便也自己倒了酒來喝，那姑娘剛才那娉婷一笑還在他眼前。
    “公子，我來了，您可是有什麼煩心事？”那小二倒是關心他。
    天歌問道：“不瞞你說，方才我在街上遇到一位坐著轎子的姑娘，她真是美得如同天仙下凡，隻是當時我隻顧著發呆，現在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
    那小二突然激動了起來，“怎麼？公子說的可是那位穿淡黃色衣衫的姑娘？坐著八抬大轎？”
    天歌猛地抬起頭，抓住店小二的手，“就是她！你認識？快告訴我！”
    那店小二把手抽回來，尷尬地一笑，“嘿嘿嘿，這個……”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搓得“呲呲”響。
    天歌瞬間明白了，“哦！明白，明白。”他趕忙掏出幾兩銀子放到小二的手上。
    那小二道：“公子，其實這也怪你自己孤陋寡聞，那位小姐乃是我們碎葉城的大才女——賀蘭慈，貌若天仙、滿腹經綸，可謂是集才華與美貌於一身的女子，是所有女子的偶像，男子的夢中情人，據說啊她的追求者中還有不遠萬裏從長安來的呢！”
    天歌嘴裏默念著：“賀蘭慈……賀蘭慈……真好聽啊！”
    那小二繼續道：“可世間也有怪事，那賀蘭家族一門詩書傳家，每個人的額頭上天生帶有一個蘭花圖騰，個個顏值超群，隻有一個例外，就是賀蘭慈的妹妹——賀蘭諳，那個長相真的堪比車禍現場，假如你正在吃飯，看到她就能把隔夜飯都吐出來，那一身肥膘走起路來都嘩啦嘩啦的，真是夠了！”
    那小二是一臉鄙夷，天歌道：“她一個女子，這樣說未免太過殘忍，她的長相也非她自己的意願，隻要心地善良就好。今天謝謝小哥了！”
    天歌提著酒瓶子走了出去，那店小二別有深意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李客聽了之後便明了了，“我們天歌長大了，眼光真不錯，那爹明天就帶你去賀蘭家拜訪……賀蘭老爺……”
    大家都明白李客的意思，歡呼著說要有嫂子了！
    第二天，李客正好接到賀蘭家的請柬，說幾天後是賀蘭老爺的五十大壽，要請他過去。
    李客激動地拉住天歌的胳膊，“看到沒有，天助我也！在此之前，我們先去一趟，了解一下賀蘭家的喜好。”
    天歌點點頭，趕忙回房去收拾，出來的時候，十二站在門口等他，“大哥，這個給你，想你用得到。”
    十二拿出流雲玉佩，就算靈力都被他吸收了，這個東西在凡間還是很值錢的。
    天歌狐疑地望著他，“十二，這是什麼意思？”他知道十二一直將它視作珍寶。
    五歲的十二身高還不到天歌的腰，他裝作老成地拍了拍天歌的膝蓋，“這麼大人了，還不會哄女孩子，真是令人操心呐！”
    天歌的臉紅透了，他的確是第一次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