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懷瑾躺在歸賀旁邊腰還被他用胳膊壓著，有點一言難盡：“那個首領…我還是去地下睡吧。”
    歸賀悶聲拒絕：“不行。”
    高懷瑾：“……”
    歸賀手臂又收緊了些把高懷瑾往懷裏摟摟，看樣子似乎真醉的不輕，緩緩的鼻息還帶著酒味跟他身上淡淡的草木味道相融。
    高懷瑾聞著歸賀身上的冷淡香味，一邊想怎麼才能掙脫禁錮一邊糾結要不要再聞一會兒，這天然香水真心不錯的。
    他抬頭去看歸賀的睡顏，未想這貨似乎睡懵了，猝不及防抬手把臉上的骨製麵具扯了下來。
    高懷瑾第一次看到歸賀的真實麵容，心裏的好奇瞬間被他的臉震的粉碎，隻感覺呼吸一滯：媽媽…我好像戀愛了……
    歸賀的臉…特別好看，非常非常好看，說眉目如畫也不為過。
    之前看歸賀戴著麵具露出的眼睛和唇，高懷瑾就知道他肯定長的不錯。
    卻沒想會長成這麼一副禍國殃民的樣子，怪不得要戴麵具，首領長這樣怎麼服眾，一堆花癡小弟誰受得了？
    高懷瑾眼睛放光地盯著他一刻不想收回目光，光看還不滿足，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高挺的鼻翼。
    歸賀鼻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也輕輕蹙起，長長的眼睫顫動如蝴蝶的羽翼在白玉無瑕的臉上帶起一圈動人心弦的漣漪。
    啊…我的媽媽呀，心髒受不了辣……高懷瑾默默按住心口：美色誤國，美色誤國……這他喵真是要了哥的老命啦。
    美人在側，高懷瑾拿出手機九連拍，每一張都能當壁紙了……意亂神迷間感覺剛壓下去的酒氣又上了頭。
    高懷瑾瞬間覺得老木逢春啦，天地都亮啦，前女友算個屁啊！
    他前任是個大美女，但跟歸賀比起來也就算個中人之姿。
    前女友叫關雅雅，是x省省委書記的孫女，人美條子正。
    高懷瑾當年剛進大學帶課還很靦腆沒現在這麼不要臉，關雅雅聽了他的第一節課就開始對他狂追堵截、瘋狂表白。
    後來高懷瑾才聽說關大小姐最愛的就是收集各類男票：大概集齊九大類型就能召喚神獸吧，嗬嗬。
    天真爛漫的高懷瑾淪陷於甜甜的初戀，全心全意熱火朝天，單方麵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誰知道關雅雅覺得高懷瑾太黏了，有點意興闌珊。
    在一起還沒三個月，高懷瑾覺得差不多了，就想帶人回家領個證結個婚。
    然後…關雅雅就…劈腿了，跟新男朋友跑路去了m國。
    那是高懷瑾人生中最黑暗的半年，感覺人生都失去了希望。
    關書記為了彌補孫女給優秀的科研工作者帶來的心靈創傷，給高懷瑾頒發了傑出青年證書……
    高懷瑾表麵笑容燦爛地捧回了家就把證書甩到了垃圾箱：“女朋友都沒了，要個證書能摟著睡覺嗎！”
    “哥，您消消火兒。”李沐默默把證書撿回來：“關雅雅那個賤女人不是也沒陪您睡過覺嗎？這證書紅彤彤的好歹還能擱床上陪你睡覺避避邪。”
    “你丫滾！”
    後來聽李沐爆料，關雅雅的親哥關寧說：高懷瑾在關雅雅的前男友列表裏的備注是斯文敗類小奶狗。
    “神他媽的斯文敗類，哥哪裏奶？哪裏狗！”高懷瑾酒吧宿醉，趴在李沐懷裏哭的稀裏嘩啦。
    “哥，別哭別哭，是關雅雅那個賤女人不懂欣賞。”李沐捋捋高懷瑾的頭發：“我哥八塊腹肌威武雄壯，最他媽A，一點也不狗！”
    高懷瑾抹一把眼淚把李沐踹開：“你丫搓狗頭呢！”
    之後高懷瑾看見漂亮的女人就覺得都TM是禍水，再也沒談過戀愛。
    而今一晃三年過去了，25歲的高懷瑾也躋身穩重的中老年人行列，他爸媽想催著抱孫子，可惜高懷瑾無心此道，隻想當和尚。
    還經常寒暑假去xx廟兼職，慧明大師都誇他有悟性勸他早日皈依我佛。
    要不是李沐攔著高懷瑾還真就遁入空門去了。
    老子退休了以後去當全職和尚一定會是個看破紅塵的絕世高僧，高懷瑾想。
    如今，未來高僧對著個男人的美色動心了，嘿嘿。
    歸賀睜開眼睛看到高懷瑾正側臥在他旁邊溫柔地傻笑：“你有病，叫巫醫來給你看看？”
    高懷瑾臉上笑意未收，瞬間覺得這貨臉也不是那麼美了，算了算了，看在臉的份子上不揍他：“首領，你酒量不行啊。”
    歸賀正想說話，突然抬手摸了摸臉，當他發現沒戴麵具的時候，眼睛都快冒火了：“你！”
    高懷瑾看他慌慌張張地帶上麵具眼睛裏都是驚悚：“我都看見了，你藏也沒啥用……呃……放…放手…”
    歸賀死死捏住高懷瑾的脖子把他壓在牆上，眼睛裏殺意波動：“我，殺了你。”
    他的聲音特別冷，高懷瑾感覺脖子很疼骨頭在咯吱吱地響，頭暈乎乎的應該是缺氧了。
    “首領，飯好了，等您和神官大人一起來狂歡了！”
    還好門外傳來郎八的喊聲，歸賀眼睛裏的紅色血絲褪去幾分，他茫然看著奄奄一息的高懷瑾趕忙鬆開手。
    “你…我……”歸賀看到本來還精神飽滿的青年此時躺在床榻上嘴唇蒼白脖子上青紫的手印觸目驚心：“郎八！叫巫醫！”
    “首領出什麼事了？怎麼了…”郎八帶著兩個人快步跑了進來，就看到總是笑盈盈的神官此時躺在首領懷裏麵色蒼白像是一個快要灰飛煙滅的紙人。
    歸賀感覺手腳一陣冰冷，他又有一種快要失去什麼的感覺，高懷瑾的生命在他懷裏流逝。
    巫醫來做了法，然後給高懷瑾的額頭上手腕上都畫了符咒，還焚燒了卜釋草的灰燼給他喂下去，可是高懷瑾還是沒有醒。
    “首領！”
    郎八在門簾外喊了一聲，沒有應答，他隻好以身試險：“首領…我進來了。”
    歸賀坐在高懷瑾旁邊眼睛一動不動地，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腦子一片空白。
    “首領，您吃點羊肉吧，這是老媽媽特地給你做的最愛的羊排肉，不肥不瘦……”郎八話沒說完手裏端著的餐盤就被歸賀打開掉在了毛氈上。
    “人死不能複生，您自己殺的，現在這又是發什麼脾氣？”郎八一邊把托盤和肉撿起來一邊忍不住說。
    “滾出去。”歸賀抓緊了高懷瑾的手指，忍住內心的暴怒。
    郎八不怕死地又說：“您平常不順心打我們打慣了，反正咱兄弟們皮糙肉厚不怕打。可是大神官這細皮嫩肉的，您看您這都幹的什麼事…當年朔雪他……”
    “閉嘴，快點…出去。”歸賀冷冷瞪著郎八，用力克製著暴動的情緒：感覺……想殺人。
    郎八看著歸賀嗜血的眼睛，本來淺藍色的眸子都染上了詭異的紅色，他想跑卻動也動不了：首領……好像可以攝魂，奪走人的行動能力？
    “首領，”門外走進來一個白發銀髯的長袍老者及時打斷了兩人的對視：“我可以救他。”
    歸賀聞言收下眼底的威壓，冷漠地盯著他：“說。”
    “長……漠長老！剛才…”郎八回了神驚悚地指著歸賀瑟瑟發抖。
    漠長老搖了搖頭打斷他的話：“郎八，你先出去吧，這裏的事情不要跟其他人說。稍後我會找你的。”
    “好…漠長老保重。”郎八說完慌不擇路地跑了出去，夕陽西下篝火通明，人聲鼎沸間他仍舊驚魂未定。
    “首領近來心性又不寧靜了，是因為他嗎？”老人用拐杖指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高懷瑾。
    歸賀眼神冷厲地瞪著漠長老，上前一步把高懷瑾擋在後麵不讓漠長老看他沉聲嗬斥道：“我讓你別用東西指著他。”
    漠長老摸了摸胡子歎道：“之前有一個朔雪，讓你心緒不寧，我想方設法才讓他離開你。現在…又來了一個。”
    歸賀：“快點救他，再說他死了我拿你是問。”
    老人歎息一聲用拐杖重重戳了戳地：“歸賀啊…你怎麼這麼糊塗。你自己的身體自己不是不知道，邪蠱一日未除，你就一日不可動心執念，你可明白？”
    歸賀寒聲道：“你把我的地毯，戳壞了。”
    漠長老：“……”
    …
    太陽已經落山了，夜涼如冰。
    歸賀抱著高懷瑾跟在漠長老背後到了一個懸浮在半空金光閃爍的宮殿前。
    嗬氣成冰。
    歸賀的麵具上結了一層薄冰顯得白骨麵具格外冰冷：“你確定去神廟就可以救他？”
    “當然，”漠長老點頭微笑：“神廟之所以為神廟因為它與世上的規則不同，即使是這個世界隻剩一口氣，在那裏也可以重新獲得兩人中最鮮活的生命。不過，沒有人會願意帶一個將死之人進入神廟，因為一旦兩個人中有一個在神廟的世界死亡，就代表兩個人都…會死。”
    歸賀冷道：“我會活著帶他回來的。”
    長老看著歸賀抱著高懷瑾踩著天梯大步進入神殿絕然的背影，抬起拐杖在空中畫著福篆：“祝爾等福運綿連。”
    一道紅光閃過化作萬千星火，漠長老躬身一拜轉身緩緩往回走，他低聲呢喃了一句話：“卦象大吉…高姓神官，福降天成……希望確實如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