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哪門子好人？他要是好人，我妹能甩了他？”男人嘴角撇了一下：“算了，人死為大不說他了，李沐，你到底回不回學校？不回我送你回家。”
    李沐一巴掌拍在男人臉上：“關寧你這個王八蛋，你跟你妹都他媽是王八蛋……我不回，嗚嗚嗚…我回去就想到我哥。”
    “高懷瑾不是你親哥。”關寧無語地躲過要繼續被扇的巴掌：要不是我妹確實做得不對劈腿了，我才懶得管你們這二比。
    叮咚——
    李沐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我哥…嘿嘿，我哥回我消息了……”
    關寧愣了一瞬，抬手按住李沐的腦袋：“你醒醒酒吧，他都死了怎麼回你消息？”
    李沐還沒反應過來，以為在做夢，笑嘻嘻地把手機往關寧臉上杵：“你看你看，我哥真回我了…”
    “被盜號了吧。”關寧說。
    …
    “還沒回我，怎麼還沒回……”高懷瑾一邊念叨一邊走來走去。
    歸賀抱懷坐在石頭上一臉不悅：“你在等誰回來？”
    “沒等誰回來，你看，這小黃鴨頭像的二比就是我弟，我穿越…就是來你們這，家人都不知道，得報個平安對不對。”
    歸賀起身：“家人，報平安？哦。”
    高懷瑾看他轉身走了，高大的背影顯示出幾分蕭索，心裏不忍問他：“小賀沒有別的親人了嗎？”
    歸賀步子一頓沒有回頭低聲說：“沒了，我沒有家人。”
    高懷瑾：“那銀十億呢？朔雪呢？”
    “他們不算，我也並不需要。”歸賀說完就快步走了。
    高懷瑾琢磨了一下“不需要”的意思，跟歸賀相處了一段時間，熟了以後感覺他也沒有那麼壞脾氣。
    …
    歸賀坐在山崖旁邊看著腳下奔騰流過的大川，這些水是從北邊的海裏流過來的。
    北海是他們到過最遠的地方，海的那邊是什麼並不知道，不知道是否到了海的那邊就能躲過這陰魂不散的神廟。
    “喝酒嗎？”
    歸賀回頭，眼睛微微眯起來。
    男孩站在陽光裏逆光而來，頭發被風吹亂，嘴角微微含著笑，就像霧中一束暖陽破開長空照亮霧霾。
    高懷瑾看他不說話用小酒瓶碰碰他的肩膀：“喝嗎？”
    歸賀接過亮閃閃的藍色水晶一樣好看的瓶子：“這是什麼？”
    “酒啊，”高懷瑾手掌扶地貼在他的腿旁邊坐下，腿在萬丈懸崖之上晃來晃去，感覺特別吊炸天：“你們這裏是不是不會釀酒？我想起來包裏還帶了一瓶燒酒打算應急用的，反正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保不準哪天就嗝屁了，一起喝吧？”
    歸賀皺眉想著他說的那一串是什麼意思，好不容易理清了：“酒好喝嗎？”
    高懷瑾抬起手擦了擦鼻頭上被曬出來的汗珠，手握著瓶口轉頭看著他的眼睛：“不怎麼好喝，說不準，有的人喜歡。”
    “哦。”歸賀目光落在高懷瑾泛著淡淡桃色的臉上。
    高懷瑾低頭啪地打開瓶蓋自己先隔空喝了一口，嘴角流出一些酒液，被辣的眯了眯眼睛：“啊，這個酒味道不錯。嚐嚐？”
    歸賀看了看他杏紅的嘴角晶瑩的液體，酒味蔓延在正午的陽光裏讓人意亂神迷。
    他抬手接過高懷瑾遞過來的酒瓶仰頭喝了一口。
    高懷瑾：“怎麼樣？”
    歸賀把酒咽下去，定定然看著高懷瑾，抬手又喝了一大口。
    高懷瑾感覺他喝的有點過猛趕忙去奪酒瓶：“喝慢點，這個不是這樣喝的，烈酒度數很高……”
    歸賀眼睛裏泛著水光，本來白皙的脖子都紅了，聲音聽起來有點縹緲：“好喝。”
    高懷瑾被他勾魂的目光看得有點燥熱，恰逢喝入喉的那口酒也燒了起來：“好喝就好……”
    歸賀第一次喝酒不適應，酒勁上頭他身子晃了晃仰麵躺在地上，頭發散在身側，好像睡著了。
    高懷瑾趕忙把酒瓶蓋子蓋好放在包裏，風吹得很舒服，他也躺了下去。
    這裏的天特別藍，雲朵漂浮不定，幻幻莫測。
    高懷瑾習慣性拿出手機哢嚓拍了一張，他歪頭看看歸賀的側臉，不知道這個男人麵具之下的臉是怎麼樣一副風景，一定很好看。
    他想著就把手機鏡頭轉換成自拍，對著自己和歸賀哢嚓拍了一張。
    歸賀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高懷瑾手機上兩個並肩躺著的人，他用力定了定神才反應過來：“這是我……”
    高懷瑾笑了一聲：“是啊。”
    “哦，”歸賀閉上眼睛片刻，突然想到了什麼，睜開眼睛猛然起身按住高懷瑾的手臂：“把我的靈魂放出來你這個惡毒的…巫師！”
    高懷瑾被他居高臨下按著手臂一時間懵了：“你…什麼鬼？”
    歸賀呼吸間酒味很重，眼睛通紅，醉的厲害導致他說話帶著一點哭腔反倒像個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手機，靈魂被困在手機裏了。你為什麼要…把我的靈魂困在手機裏？”
    高懷瑾看了一眼掉落在旁邊的手機，這才反應過來歸賀是以為他的靈魂被照片困住了……
    看歸賀眼中帶著淚光，高懷瑾心裏一軟溫聲安撫，盡量用他能聽懂的話來解釋：“不是靈魂，那就是一個畫像而已。”
    歸賀手臂的力道鬆了一些，眼睛裏聚焦散了，喃喃自語：“畫像怎麼會跟我一模一樣…”
    高懷瑾乘機輕輕掙脫他的桎梏，抬起手拍拍他的後背哄他：“沒事的，有我在呢，哥保護你，沒人能把你的靈魂困在手機裏的。”
    歸賀目光迷茫地盯著高懷瑾，片刻才慢慢說：“哥哥？”
    “嗯…乖。”高懷瑾被歸賀騎著膝蓋雙臂圈在腰側，這姿勢怎麼都像小時候跟李沐打架搶玩具的場景再現，他不覺心裏好笑：“快放開，這麼著不累嗎？哥老了，腰不行。”
    歸賀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睛裏的迷茫化作熱切，低頭舔了一口高懷瑾的嘴唇嘖嘖嘴：“好喝。”
    高懷瑾被他啄這一下啄得心尖兒都酥了半邊，吱唔道：“你這是公報私仇嗎？趕緊起……”
    來字沒說完歸賀就更蹬鼻子上臉地壓了下來，這個夾著燒酒味兒的吻愈演愈烈，不知道歸賀怎麼樣，反正高懷瑾有點上頭。
    “首領！”
    “首領你在哪？不好了！”
    呼喊聲急切而又綿綿不絕。
    一片呼喚聲中，歸賀抬起頭眼神依舊迷茫地盯著高懷瑾的嘴唇，似乎在猶豫是繼續“喝酒”，還是回應族眾的呼喚。
    高懷瑾趁著他愣神一把把人推開趕緊起身整理整理亂糟糟的衣裳，回頭一看歸賀這家夥還在仰麵躺著盯著他看。
    高懷瑾頭疼，發誓再也不給這酒品迷人的家夥酒喝了：“趕緊起來，這幅樣子給人看了你這首領的臉還要不要了？”
    歸賀哼了一聲衝著高懷瑾伸出胳膊：“酒…”
    “酒你大爺！”高懷瑾拽住他的胳膊用力拽他起來，沒想到這貨看起來瘦瘦的肉挺多，怎麼拽都拽不起來。
    高懷瑾叉著腰喘了喘氣，眼睛一動從包裏拿出一塊餅幹用腳踢踢還躺著裝死的某酒醉：“起來。”
    歸賀：“不起來…不起……我要…嗝…要躺著……”
    “小餅幹想不想要？”高懷瑾在他麵前晃了晃手裏的餅幹。
    歸賀抬手去抓沒搶到，眼裏都是委屈：“想要。”
    “想要餅幹就起來。”
    歸賀：“不起…”
    “那你想要小餅幹還是想躺著？”高懷瑾無語。
    呼喊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高懷瑾覺得這家夥再這幅樣子，隻怕自己在他清醒之前連夜就得被當成禍國殃民的巫師給燒死。
    歸賀抓住高懷瑾的手腕，眼神溫柔含著笑意：“我要…躺著吃小餅幹。”
    高懷瑾眉頭一抽，給他氣樂了：“你丫還懶得做選擇，都想要？再不起來我被你的族人劈了看你該怎麼吃小餅幹。”
    歸賀聞言目光動了動，不情不願地從地上爬起來，磨磨嘰嘰跟在高懷瑾身後往回走。
    高懷瑾回頭看了一眼歸賀，這貨似乎不開心，目光冰涼，渾身氣勢都很冷，除了動作遲鈍了點跟正常無異。
    要不是知道他喝醉了，高懷瑾也隻會覺得他是心情不好想發脾氣。
    “首……”一群尋找自家首領的勇士看到高懷瑾和他背後麵色發寒的歸賀紛紛不敢上前，隻怕被首領揍，畢竟歸賀發狠打起人來太可怕，誰也不想當出頭鳥。
    高懷瑾回頭看了一眼歸賀。
    歸賀蔫蔫地瞪著部下：“你們幹什麼的？”
    “首領，石鳥族…他們派人來說用糧食換他們的神官。”郎八忐忑地看了一眼高懷瑾說。
    高懷瑾默默想：沒想到我還挺吃香，這麼多部落想要。
    歸賀：“讓他們滾，不換。”
    高懷瑾不覺想笑。
    郎八：“可是…”
    歸賀：“滾。”
    高懷瑾有點好奇自己值多少：“他們給你們多少糧食換我？”
    郎八揚聲說：“兩筐稻米，還有一擔鹽巴…”
    “我們部落就缺鹽巴，現在…不如換了吧？”有人小聲提議。
    高懷瑾想了想在以前不會從海水裏提取鹽分要能占領一塊鹽土地，基本上就相當於稱霸天下了。
    他正要開口跟歸賀說先換點鹽，然後讓他回去探探情況，沒想到歸賀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帳篷裏帶：“我要休息，不許來打擾。”
    高懷瑾：“……”
    眾人麵麵相覷：為啥首領休息要帶著神官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