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有備而來，可備的卻非常鋼鐵直男。
    當司慕白在異國他鄉看到非常華國風味的果籃時，他在束河麵前沒控製住的漏了滿口白牙。
    他到走廊來接方景，方景抬著果籃問：“俗不俗？傻不傻？太急了……這大晚上的我啥都買不到，要不我還是下次……”
    方景說著，轉身就要逃走，麵對什麼難題都無所畏懼的他，在麵對丈母娘時梭巡畏縮。
    司慕白第一次看到邏輯性超強的方景如此慌亂的模樣。
    他噗呲笑了出來，安慰道：“沒關係，她來得突然，我也什麼都沒準備。而且我媽媽是個和善的女人。”
    其實方景滿心疑惑，他雖然沒有直接問過司慕白父母的事情，可在他印象裏，司慕白隻有姐姐，是個孤兒。
    徒然出現一位母親，這讓方景來不及問司慕白來龍去脈，隻能硬著頭皮堆著笑，企圖用自己茁長成長的大腦麵對一切突如其來。
    “媽媽，這是方景，人很聰明，學的是計算機。”
    “方景，這是我媽媽。”
    “媽媽好。”
    束河捂著嘴眉開眼笑，“小方快來坐，不要拘束，先叫阿姨就行。”
    方景被弄了個大紅臉，這才敢於抬眼看到束河。
    雙目對視之間，方景局促的大腦似乎過了電。
    饒是從小見過很多美女的他也被束河的美貌大氣訝異。
    年近50的束河美麗端莊，臉上雖能看到一道道淺紋，但方景終是明白了香培玉琢之容和鳳翥龍翔之姿如何在一個人身上毫無衝突的糅雜在一起。
    “感謝你對白白的諸多照顧。”
    白白？這麼可愛的稱呼？他忽覺慕白這一稱呼的生分。
    方景在心中挑眉，可臉上的表情依然彬彬有禮。
    他不好意思的淺笑：“我應該的。”
    束河對他的印象還算不錯，慕白之前告訴她方景是方知行的兒子後，她還擔心會不會像認識的大多富二代隻會用資本賺錢，不追求實業和自身發展。
    直到他看到了方景不僅看起來朝氣蓬勃，連裏子都是一副社會主義好青年的模樣，著實開心。
    可他知道，有大兒子在，他們兩個幸福的小時光，隻是一種企盼和奢求。
    ……
    此時的沈翔呆在束河的酒窖，束河愛喝酒，沈翔的酒精耐受力和酒量也完全繼承了束河。
    他偏愛舊世界的葡萄酒，混合了不同品種葡萄的人工釀造，真正展示了各大酒莊獨一無二的個性。
    新世界的葡萄酒太過於單一和量產，雖然占據了大部分市場，可卻缺少了一種體會百味人生的快感和驚喜。
    老世界葡萄酒多用木塞，酒窖隨處可見開瓶器。沈翔熟練地開瓶，他本喜歡幹澀的單寧味道，那種對味蕾和鼻腔的刺激能比乙醇更容易麻醉神經。
    畢竟那時意識裏隻有酒的苦澀，沒有生活的苦澀。
    隻不過麵對好酒，他也格外珍惜，畢竟這是束河的珍釀。
    把酒倒在醒酒器裏，端著杯子等待單寧氧化。
    酒杯裏倒了三分之一幹紅，他左手執杯，酒紅色在昏黃的燈光下和他中指的男士鑽戒構成一幅絕美的畫卷。
    右手掏出手機看保存在相冊裏蘇慕白和司慕白的照片，他並沒有存多少，蘇慕白的照片都是網上找的，一般都是媒體或者粉絲拍的。
    直到蘇慕白過世之後，沈翔才發現他的手機裏沒有一張小白的照片。
    他還到家裏找過，僅有的合照都是沈娟或者束河在他倆演出或者比賽時候拍的照片。
    二十多年來，他不懂得關心，不懂得憐取眼前人。
    沈翔輕抿一口酒，酚化合物和唾液反應在他舌尖盡情炸裂。他的手指輕輕撫著著屏幕，睫毛輕顫，深情的看著被關在小盒子裏的，他的小白。
    屏幕清冷的觸覺和小白的臉完全不同，鎂光燈下小白的臉和他認識的小白也不盡相似。
    觸覺和視覺完全不能抑製他身不由己的相思。
    他眼睛逐漸洇濕，抿了一口酒，用抬頭的動作控製住淚水。
    喃喃道：“小白……”
    酒不醉人，美酒更不醉人……
    此時此刻，沈翔方覺，他看到的小白一直都是他心裏的小白，媒體和粉絲眼中的小白，是Daydreamer的蘇慕白。
    當心裏所想具象成了現實，代價就是陌生。
    隨後照片又滑到了司慕白，一段一段視頻取代了靜態的像素點。
    動態的人在二維屏幕上更具四維的鮮活。
    “這個是他，那個不是。”兩口酒精混合著葡萄香氣令沈翔智昏。
    他看著司慕白的一顰一簇，挑起的嘴角取代了深索的英眉。
    抬起左手吻了吻左手中指的鑽戒，輕輕地聲音在幹冷陰暗的酒窖裏回響：”謝謝你，謝謝你回來了，謝謝你愛我……“
    他一口吞了杯子裏僅剩的一口酒精：“可你在哪？”
    ……
    一頓見女婿的宴席在束河的端莊大氣和方景的冷靜禮貌中接近尾聲，方景提出要送丈母娘回家，可束河體貼的讓他倆一同回去，不再需要同她這個老阿姨折騰。
    方景把司慕白送到了酒店，經曆了比賽和見丈母娘的方景此時格外疲憊。
    比賽殺死了他一部分運動著的腦細胞，而見丈母娘折磨著他所有的感官神經。
    一天下來，方景要炸了。
    他急需要休息，而這種休息要靠司慕白共同完成。
    他摟過司慕白的肩膀靠在S市酒店的沙發上，這種動作司慕白早已習以為常，兩個人還沒有確定關係時，方景就喜歡用“兄弟”的借口勾肩搭背。
    無論是那時的親近還是此時的親熱，司慕白都沒有理由推拒。
    “還有幾場比賽？”方景突然來S市是因為複賽舉行在這裏。
    “我後天就要出發到N市參加半決賽和決賽。”
    司慕白點了點頭，“加油。”
    方景看著司慕白的臉，眼睛裏滿是對他的信任。
    他把胳膊抽回來，認真的看向司慕白：“NBA比賽的時候，啦啦隊加油可不僅僅是在邊緣喊……”他懟了懟臉頰，笑著說：“來點實際的。”
    司慕白笑著，把他的臉推到了一邊，沒理會他的打趣。
    他沉著眸子，屢次想到在一起之後方景刻意要求的親密接觸。
    司慕白不得不承認，他在心裏排斥。賽場外給他的手指吻，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可能是在一起的時間太短，時候未到吧，畢竟和翔哥在一起那麼多年才堪堪確定關係。
    隻是司慕白沒想過，他把自己全身心交給沈翔距離沈翔的表白隻有半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