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彈。”沈翔的聲音打破了慕白的怔楞。
    “哦，哦……好。”慕白把手放在了琴鍵上，可是被沈翔盯著他沒辦法放鬆手臂和手指。
    他彈完前幾個小節，沒什麼錯音，可琴音局促感嚴重，專業選手沈翔頻頻皺眉。
    這個水平和慕白差距太大了。琴音把他從越看越像慕白的幻想裏拉回現實。
    他忽然厭惡坐在司慕白身邊。他站起身漫不經心的說：“自己練。”
    “哦。”慕白身邊失去了沈翔的溫度，他的心裏也驟然失了溫度。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和沈翔的差距，即使站在同一個舞台上，他和沈翔在音樂造詣上也相去甚遠，即使經常見麵，他和沈翔也不在同一個世界。
    慕白抓緊了手上的動作。
    “不教了？”路路問坐回他身邊的沈翔。
    “沒勁。”沈翔半躺在沙發上。
    “林老師，你的那台鎮店之寶呢？”路路笑著問，他一進門就發現林老師的那台限量典藏琴不見了。
    “賣了。”
    “賣了？”路路驚訝的問，連沈翔都在等著林老師的下文。典藏級的琴，放在國立劇院都不過分的琴，可林大衛說賣就賣。路路知道以前多少人慕名而來希望林大衛轉讓這台琴，林大衛都拒絕了。
    林大衛一手放在肚子上，另外一隻手指抵在嘴唇上：“噓，小點聲～賣給那個孩子了。”
    沈翔和路路朝海頓C大調奏鳴曲傳來的方向看去。路路知道那台典藏是林老師的心頭肉，而沈翔驚訝是因為林老師曾經把典藏送過一個人，而那個人沒要。
    “是個天才，總覺得和一些人有點像。不過我得那台典藏隻配的上他。”
    “是麼？”路路笑笑道，“多虧找到的是林老師。”
    林老師又擺了擺手，“你和他都是我的驕傲。”
    慕白驀然感受到路路和沈翔的視線，他繃緊全身，手指又不聽使喚了。
    林大衛對路路笑笑說：“你們來他緊張。”
    路路點了點頭，“造夢之約多虧了他。”
    沈翔輕聲嗤笑：“完了麼？”他拄著頭看著路路。
    “可以了，”路路起身對林大衛說：“今天謝謝林老師了。”
    “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你師母總是念叨你，改天來家吃飯。”
    沈翔不管他們的寒暄，雙手插進了口袋裏，回頭看了一眼彈著鋼琴的司慕白，轉身出了琴行。
    “小沈更不愛理人了。”林大衛笑著說，手摸著他圓滾滾的肚子。
    彈著琴的慕白聽到這句話挺了挺後背，把關注點都放在了林大衛和路路的談話上。
    “嗯，從慕白走了之後，不過這已經好很多了。”路路說道，“之前在歐洲找到他，人不人鬼不鬼，一身酒氣。”
    “人沒事就好。”林大衛斂了笑，手繼續摸著他圓滾滾的肚子。
    “林老師我先回了。”
    林老師擺了擺手，回到了慕白的鋼琴旁。慕白彈的還是那首曲子，順暢很多，靈動感很強，節奏明確，堪稱完美。
    “看見沈翔和路路緊張？”
    慕白長舒一口氣點了點頭。
    林大衛笑了笑，“他們又不吃人。”
    慕白心裏，沈翔會吃人，會把他的精神和靈魂吃幹抹淨，一點都不給他留。
    “林老師還認識他們？”
    林老師點了點頭，“路路也是個命苦的孩子，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他沒打算多說，慕白也沒多問。
    Z市已經入夏，成群結隊的學生從Z大走出來，站在“after17”前打工的聽到每個人都會說一句“好熱啊！”
    “邏輯數學你也敢翹課。”方景的聲音從慕白身後響起，慕白把盤子裏的小蛋糕塞進方景的嘴裏。“幫我簽到了麼？”
    “簽了！隨堂作業也幫你寫了。”
    “謝了兄弟。”慕白繼續他的蛋糕推銷事業。
    “我幫你，你歇一會。”方景準備去拿慕白的小盤子。
    慕白笑道：“不用~，我自己就行，你吃飯了麼？”
    “食堂吃過來找的你，我有事情要問你。”
    方景拿出手機聚在慕白的麵前，“這個是不是你？”
    方景的手機裏放著一段造夢之約的視頻，因為Daydreamer造夢之約意外太多，外加上直升機信號幹擾和根本沒有什麼觀眾，導致最後一場演唱會並沒什麼視頻外流。
    方景不知道在哪裏弄到的視頻，即使很模糊，他也能一眼看到DJ機後麵是司慕白。
    “帥不帥？”
    “你這豈止是帥？怎麼回事？幾天沒見就去開演唱會了？要出道當明星？”方景笑著，眼裏卻帶著探究的冷意。
    慕白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就這麼一次。”
    方景的眼神有些回暖。
    “你哪來的視頻？”慕白問。
    方景的眼睛有點閃爍：“我……這還不容易，Daydreamer那麼火！”
    “晚上去自習室麼？筆記借你抄。”
    “你直接拿給我吧，我晚上要回家練琴。”
    方景笑了笑：“你不是打工就是練琴，我現在見你一麵難如登天！”
    “怎麼會？我打算每天早晨跟你一起鍛煉。”
    方景雙眼冒光：“真的假的？你要搬回宿舍？”
    慕白複學以後一直都沒有回到宿舍住，學校不允許走讀，但是慕白因為發生了車禍學校特批了可以走讀。
    “每天早晨去找你。”
    “那我豈不是每天都能收到你愛的呼叫？”
    “正常點，gay裏gay氣。”
    “gay怎麼了？你瞧不起同性戀？”
    不知為何，慕白忽然想到了沈翔，訕訕道：“怎麼會？”
    方景看似隨意的說：“我要是彎的，就喜歡你這樣的。”他挎住慕白的肩膀，斜過頭看著他說。
    慕白溫柔的放下他的手：“別鬧，賣什麼腐，又沒人看。”
    “怎麼沒人，喏~”方景向慕白的兩點方向泰勒抬下巴。
    隻見兩三個女孩子看著他們眼睛閃著光，偷偷拿出手機拍照。
    慕白眼光看過去的時候，幾個妹子悻悻的趕緊收了手機，走進了after17買甜品。
    “看吧，他們都覺得我倆配。”
    慕白笑著：“泥奏凱，太gay了，我一身雞皮疙瘩。”
    方景見好就收，他和慕白約好明天早晨見麵的時間，就回到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