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見麵
    太子殿下要微服私訪，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不說禦林軍前後護衛的人數，再加上薄心明的安危，蕭華也不敢就隨便帶兩個人就上路去探查啊。
    最後蕭華隻能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麵露委屈的站在那兒看著薄心明。
    “……”
    薄心明剛剛午睡起來，本就還有些困倦，又被蕭華灌了一腦子的探險旅程，好像十分向往，不由已手扶額，有點默然無語。
    “……小花花，你是有勁兒沒處使了嗎，想一出是一出。我們才剛到這裏，四周的眼睛是巴巴的盯著我們，你這時候就是真要去探察，微服私訪和明著來，有什麼區別？”
    蕭華卻是不服，語氣中帶著幽怨和淡淡的生氣。
    “不是你說的，我們應該在做事之前微服私訪一下的嘛。”
    “……那我也不是讓你現在就去啊！我們地兒都還沒找到呢，微服私訪個屁。你就是想去玩嘛，當然了，我也想去玩。唉，既然已經去找向導來了，那就先看看那向導是什麼人在說好不好？”
    薄心明看他那個樣子，好像馬上就要上前來拉自己的袖子以示委屈，隻得妥協。
    蕭華立刻展露微笑，果然如他所想，上前一步，小心的摟著小叔叔的肩膀，盡做小孩子姿態。
    “舅舅待我真好！”
    他就說這種事上，小叔叔最吃這一套。
    蕭華在心裏偷偷發笑，麵上卻還是做出一副靦腆的樣子。
    “那我們今天晚上還吃烤魚嗎？我見舅舅很喜歡吃。”
    “……也不是不行。”
    薄心明顰眉思考了一下，還是點頭了。
    他自然知道讓堂堂太子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下廚做飯是不行的。可回想一下中午的美味，他還是決定再放縱一回。
    不過可惜了，他想的再過美好，但現實是不會允許這件事再次發生的。
    不說常成前極力阻止，就是原先不知道的長使鄭大人也頗有微詞。
    再加上晚餐時分，火頭營早早的就架起了火開始烤魚，自然沒有太子殿下再染指的機會了。
    薄心明看著擺到自己麵前來的各色烤魚，轉頭與同樣發懵的蕭華麵麵相愧，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莫莫與小兩兩個貼身伺候的，看著自家的兩位主子這樣子的反應，在心裏偷偷一笑，臉上卻是一片肅容。
    “殿下，今日晚餐中的各色烤魚是航縣王縣令特意進貢的。奴才聽說這是他們家鄉的特產。特別是這條長長的魚，說是深海魚類，整個航縣一年出產不到百條。”
    莫莫小心拂袖，指尖挨了挨其中一各長盤子。
    一條烤的焦香的魚，正蜿蜒其上。
    薄心明的視線順著他的指引，也盯到那條魚上，心裏頭那點微微的遺憾，瞬間就被這條魚所吸引開去。
    他眼中的驚豔與好奇立刻就被另一邊一直注意著小叔叔的蕭華瞧見。
    他心裏有些不高興，卻又不忍小叔叔等的太久，就板了個臉。
    “嗯，有心了，你們也都下去吧，孤和舅舅一起吃就行。”
    他說的理所當然，隨手就揮了揮，讓他們退下去。
    莫莫早已習慣如此，小兩也不成多讓，但他還是轉頭望向自己家主子，見他也不反對，才行了禮和莫莫一前一後的退出去了。
    營帳裏兩個人吃的歡快，外頭的人卻在那裏焦急等待。
    作為上貢特色的航縣王縣令，他為什麼會轉過頭來獻上這些東西，還是之前去拜訪長使鄭大人得到的靈感。
    鄭大人委婉的說殿下喜食美食，一路從中京到達航縣，舟車勞頓，疲憊不堪，吃食簡陋。如今終於停歇下來，似是常駐，不知此地有何特色。
    王大人起初聽著，還想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一群人不是該早早進入縣城，住豪宅，邀美婢，上酒館大吃一頓嗎？又怎會在這荒地駐營，還不肯進縣城呢？
    文官就是麻煩，一通周旋吹捧，才讓他終於搞清楚了，這太子殿下行事另類，喜歡親自動手製作美食不說，還不願意叨擾沿途各府。
    反正呢，就是你隻要找食材來就可以，至於怎麼做，做什麼，給誰吃，那就是他們這一堆人的事情，你這個地方官員最好別管！
    嗯，就是這樣，鄭大人這一路看下來得出的結論就是如此。
    與常成前不同，他與太子殿下的接觸更加的緊密一些。
    雖然對於太子殿下與薄心明的親近程度有些沒想到，但明哲保身，為得太子殿下信重，他也願意三減其口。
    這一行人在夜晚的晚風中吹了半天，終於寒暄完畢，各自兩頭而聚。
    地方官員們自是拉著航縣縣令，一陣噓寒問暖，各自打聽太子殿下喜好，與太子殿下對他們這些人的態度問題。
    隨行官員們卻在議論紛紛，各自猜測著太子殿下此行的目的，自己的職責範圍與前途命運。
    他們都在想，太子殿下成年之時的第一壯舉，會不會就是在這個地方，是不是就是關於海牧，海事的改革？
    在這件事上，鄭大人就沉默很多，隻對同僚的問詢點頭不說話。
    好像他也是隨風而倒的一般，並不十分確認太子殿下到來的意圖。
    這邊兩位大姥都歇下了，那邊文官，武將，地方官員才像是沒了興致，各自歸營，隨著夜風忐忑難眠去了。
    第二天依舊風和日麗，海邊的風浪比昨天還小，難得的一片平靜。
    薄心明趁著蕭華應付隨行官員的晨見例會之時，一個人跑到了岸邊上，連小兩都沒帶，終於好好的欣賞了一通海邊沙灘的曠闊之感。
    而找不到人的小兩，卻是焦急萬分，四處打聽，就差跑進太子營帳找蕭華去了。
    終於在禦林軍衛的指引下，跑到海邊捉住了那個脫了靴子，挽著褲腳，一步步向深海區走去的薄心明，手腳發軟的給他拉了回來。
    “主子！你要幹什麼？”
    “……誒，那邊的兩個，快上來，馬上漲潮了，你們怎麼可以這麼亂來？”
    小兩的聲音和遠處一個老者的聲音撞在一起，再加上海浪的衝擊聲，薄心明一時兩個聲音都沒聽清。
    他茫然的轉過身，看著滿臉焦急害怕的小兩，皺了皺眉。
    “小兩，你拉著我幹什麼？”
    “……主子！”
    小兩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心裏揪得深痛，手下本就沒分輕重，這回更是緊緊抓著，怎麼都要將他主子給先拉上岸再說。
    “……”
    小兩的這聲呼喚和手上傳來的疼痛，讓薄心明一時無語。
    他終於意識到小兩是誤會了，腳下趕緊跟著那家夥向海灘邊上走了幾步。已經淹到腰腹的水流慢慢降低至腳踝，身上的那種微微地壓差感也漸漸消失了，薄心明還有些遺憾。
    小兩費盡力氣終於將他主子拉到安全範圍，心裏鬆了口氣，正要再說些什麼。
    海攤那一頭遠遠跑來一個老者，焦急傳來的點點聲音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兩個同樣不明所以的人麵麵相愧，又都警惕的起來。
    小兩向前一步，擋在薄心明之前，麵目露凶光，直瞪著那個隨著靠近，呼吸粗重但還算精神的老者。
    薄心明讓了一步，隨便小兩怎麼反應，麵上盡量顯得穩重一些，手上卻偷偷將自己的鞋扔在一邊，又放下了褲腿。
    “你是誰？誰讓你來的？這裏是太子營帳附近，哪是隨便什麼人能到的地方？”
    小兩氣勢十足，直指那老者，說話半點不客氣。
    老者卻是臉上憋的通紅，呼吸不暢，趕緊拿衣袖試了一下汗水，並沒有想要理睬小兩的意思。
    小兩被無視了，心中更加氣憤，雙手大開，護在薄心明身前，與他越加接近。
    眼睛四處打量，最終轉過頭就想去喊遠處的禦林軍衛。
    “……嗬，嗬，兩位。這馬上就大潮了，你等剛剛實在是危險。這地方看著平坦，其實不遠處就是深坑，實在不是下海遊玩的地方！”
    老者喘了幾口氣，餘光看到這兩人警惕起來的樣子，終於不得不說雙手扶著膝蓋努力平緩氣息，使自己的話語能清晰傳達出去。
    “……”
    “……”
    薄心明不由轉頭看向那平靜的海麵，確實看不出有什麼不同，但這人這麼說，他又不得不在心裏後怕起來。
    小兩卻沒那麼容易屈服，卻一時沒敢再說話，畢竟他不管這地方是不是有深坑，他家主子就下海這一舉動就夠嚇人的了。
    一時場麵沉默下來，最後還是薄心明臉色漲紅，稍微整理了一下半濕得下裳，嘴裏帶著歉疚，卻並沒有上前一步。
    “……抱歉，這位老者，在下確實不太熟悉海洋知識，隻是一時起心，想感受一下海水的包圍，讓您擔心了。”
    他隨手行了一禮，也不管是否標準，反正他這狼狽的樣子被人看見了，也襯不出他從前有多麼的高貴冷漠。
    老者回了一禮，見他們沒有因此而放鬆對自身的警惕，又一時有些意動。
    “……不知，兩位公子是否就是此次途徑此縣的貴人？”
    他突然顯得有些惶恐起來，自己退後了半步，膝蓋彎了一彎，卻不知是想跪下去還是想怎樣。
    “？”
    薄心明不解。
    小兩倒是再次出頭。
    “你什麼意思？”
    “……小老兒為此地上任村長，昨兒本縣王縣令特意找到村裏，說是想尋找對此地熟悉的向導陪一兩位貴人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