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陳靈再次來到了灶房，裏麵依舊是上次那位廚娘，依舊炒著同一樣菜，依舊蒸著熱氣騰騰的栗羊羹。
    那廚娘見他來先是一怔而後滿臉堆笑地給他裝了幾塊栗羊羹，“我還道你不來了呢，王府可還習慣？”
    “習慣習慣。”陳靈接過栗羊羹坐在了靠門的小木凳上，“姐姐，這世子每日旁晚都去了哪？”
    “世子每日快旁晚時都會從後門出去，一個時辰好回來，至於去了哪裏，我也是無意中聽他侍從講的。”
    廚娘揉了揉肩，見他盯著灶台裏的火若有所思的樣子想了想道，“世子……是有婚約的。”
    “嗯？”陳靈正在想那白先生住在何處，就被她這句話打斷了思路，視線從那炕下躍烈的火堆移向她，“有這事？”
    “那是曾國公的大女兒，原本說好了世子舉行了冠禮就娶親，可王爺薨逝這事就不得不推後了，”廚娘眼露擔憂，擦了擦手也抬了個小凳坐陳靈身旁，“那是王妃生前就訂下的，若出了個什麼差次，妾身如何下九泉交代。”
    “世子的意思是？”
    “世子自王爺甍逝後就未提前過，前些日子聽聞還在路上當著路人的麵說要娶誰，這話要是讓曾府聽見了，那身子孱弱的曾國公大女兒怕是會受不住。”廚娘說到這裏驀地從凳上起身朝著陳靈跪了下去，朝他磕了三個頭，抬頭看著他驀然間變得詫異的臉上那對眸子裏映著一篇橙紅的火光，而自己正身處期間
    “卞小君，妾身乃餘氏，五年前瀚宥遇大洪衝垮了整個餘村，妾身與丈夫在那時巧好遇見了王爺救災，丈夫在那次遇難，家中隻餘妾身一人，王爺心善見妾身獨身一人無兒無女就讓妾身跟他一道回了王府，”廚娘不等他開口就兀自一人喟歎道，“到了王府妾身就做了這廚娘的工作，那時世子還小，最喜食這栗羊羹，王妃臨終遺言讓我每日給他做一份，可王妃哪裏知曉她走後，世子就再未在府中食過。”
    “所以你留在世間是為了這個？”陳靈把她撫了起來，寬慰她道，“你放心，我不是來收你，這事是黑白無常的職責所在，但長留人間亦不是長久之舉。”
    廚娘順著他的手起身，“是，可王妃臨終時還說婚約不能有差次，可你看世子這……唉，”歎氣一聲忽又想起甚，“那卞小君這是來？”
    “我……”就是來打聽世子每日旁晚去哪來著，陳靈正要講這句，哪知念了個我，就見周呤跨著大大咧咧的步子走進了灶房。
    他見周呤甫一踏進灶房就扯著大嗓門，“廚娘！”
    陳靈看了眼就在周呤身前的廚娘，見她一副驚惶地瞧著灶台上的栗羊羹，頓時悟了，忙上前一步出聲道，“周大哥，廚娘不在。”
    陳靈站的位置巧好擋住了那栗羊羹，可還是讓周呤聞到了味，“這是啥味？陳靈，你在這偷吃！？”
    狗鼻子！
    陳靈抽了下嘴角，心下腹誹了句，就把身後的栗羊羹讓了出來，“小生做的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