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下）殺羊
    小唐綾看著昆圖大哥那痛苦的神情，看到大家被逼到這般走投無路的樣子，心裏的那種憤怒和悲傷無法用言語來表述。他真想舉起他的拳頭朝天空大吼，“老天爺！你為什麼這樣對我們！難道我們還不夠苦，不夠累，不夠可憐嗎？！你為什麼不睜開眼睛看看這裏！”可他咬著牙，把這些都咽下，咽到肚子裏，兩隻小拳頭垂在兩側。他太小了，他又能做些什麼呢？他太無力了。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整個村莊的上空就好像掛著一口喪鍾，在人們的頭上懸著。那些交不出羊皮的，都已經卷好鋪蓋，含著淚拖家帶口離開了生活這麼久的地方。
    離交羊皮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這天，昆圖拿了刀走到羊圈。沒辦法了，隻能殺了。有一頭老母羊剛生了小羊羔幾天，可是也沒辦法。官兵說要十張皮就是十張皮，少一張就要抓人去做苦力。那小羊羔咩咩地叫著拱到幹瘦的老母羊身上去找奶。羊兒們看到主人拿著把亮亮膛膛的東西，臉上露著殺氣，都感覺到不妙，紛紛躲開昆圖。那老母羊把小羊羔護在身後不住地叫著。殺了母羊，小羊羔太小了，也活不了。可是，早晚要殺的，昆圖想，早晚要殺的。他狠一狠心，一把抓過老母羊的犄角，要把它拉出羊圈。
    羊群裏發出巨大的騷動和叫聲。小唐綾和屋裏的孩子都聽到了，忙跑出來用身體護著老母羊，“不要殺！不要殺！它還有小羊羔！”
    “不殺交不了稅，我們全家都難活！”昆圖喝道。
    可是孩子們不聽，隻是死死地趴在老母羊身上，大叫著”不能殺！不能殺！”
    “大哥你別殺它！”小唐綾抬起頭哭著說，他是個沒有了娘的孩子，無論如何他也不忍看到小羊羔沒了母親。
    看著小唐綾和弟弟妹妹這樣，昆圖卻更用力地拽著羊，把那羊和三個孩子都拖著一起，孩子們都哭叫起來。
    “這是幹啥呀！！！”昆圖的爹娘出了屋對昆圖喊，聽到這一聲聲哭喊，他們心裏難過極了，眼睛也是紅紅的。
    “阿爸阿媽，你們別管！今天必須殺了！”昆圖紅了眼，叫道。
    那老母羊拚死不肯走，那小羊羔在圈裏咩咩地叫個不停。
    小唐綾見了爬起來，去奪昆圖的刀：“不要殺！不能殺！”
    “不能殺！不能殺！”昆圖的弟弟妹妹也叫道，把昆圖圍起來。
    “你們這是幹啥？！不懂事的東西！”昆圖罵道，狠狠地用力推開他們，他以前從來沒罵過他們，更沒有對他們動過粗。
    孩子們沒有辦法，隻能又撲到老母羊身上，抱著它哭。那老母羊跪了下來，眼睛裏流出了眼淚。它知道主人要殺它，它跪下來求饒。雖然它是頭畜生，可它也舍不得自己嗷嗷侍哺的孩子呀！
    昆圖看著那老母羊的眼睛，刀也掉在了地上。他搖著頭，這不殺，他們這些人可怎麼活呀！
    晚上，唐綾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瞪著頭上的土牆頂，心裏漸漸有了一個主意，並下定了決心。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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