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看那姑娘美不美？”
    沈夕驚訝的聲音響起，沈硯勉強給台上舞動的身軀一個眼神，道：“不美。”
    少年聽了訝異，瞪著靈光閃動的眼睛看過來，語氣懷疑：“怎麼會？我聽旁邊人說那姑娘可是清歡樓的頭牌呐，舞姿蹁躚，分明是美極了嘛！”
    沈硯聽了好笑道：“你自己已有了注意，還要問我做什麼？”
    “我瞧著您看的心不在焉的，是這裏的節目不好看麼？”
    他享盡了將近萬年的榮華，什麼大場麵沒有見過呢？區區乞巧高台，哪裏比得上他經曆過的觥籌交錯，紙醉金迷？
    沈硯覺得這孩子癡得太厲害，笑了笑：“還好。”
    這便是不好了。
    沈夕微微一笑，雪白的牙齒半露未露，“那您看看我吧！”
    他說完這句話，離開稍稍怔愣的青年，徑直從攘攘的人群中穿過，朝著架搭的高台走去。
    青年本可以阻止，但是不知出於什麼心情，他的手隻伸出了一點距離，便像是無力般的垂落下來了。
    做了掩飾的黑瞳裏隱隱有紅光閃爍，目光看著瘦弱的少年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沈夕好不容易走到了台子後麵，發現剛剛被自己拉著問路的青衫人正慵懶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裏拿著把白色的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他嘴角微抽，走了過去。燈光閃爍下，兩人目光相觸，青衣的青年收了搖搖擺擺的手，看著沈夕坐直了上身。
    “小公子，是你啊。”
    沈夕笑了笑，對他說：“我想要上台，你可不可以做得了主？”
    青衣人有點疑惑：“你怎的知道我能做主？”
    少年咧嘴一笑：“現在知道了。”
    青年聽了撫掌大笑：“好，好！”他指了指台上翩若浮雲的身姿，笑道：“你先等一等。待到我家的美人兒表演完了，就是觀眾上台的時間。今日你趕了巧，第一個就是你。”
    說完他又攤到椅子上，抬頭看向沈夕問：“作為第一個上台的人，小公子有沒有什麼需要準備的物件？”
    白衣的少年靦腆一笑，眯著眼指了指青年身佩的長劍，小聲道：“可不可以借用公子的愛劍？”
    青年聽了沈夕的要求，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被自己摩挲得發亮的劍柄。他頓了頓，抬頭似笑非笑看向沈夕，少年眼裏像是薈萃了燦爛星辰，他道：“罷了，也虧得你一眼就看中了我的”清風”，今日便借你一回。”
    沈夕看清了青年對自己寶劍的愛惜，他接過青年手中的劍，誠摯地道了一聲謝。
    不一會那身著舞衣的少女走了下來，台上主持的人再次說明了比賽規則。若是心動的少年少女們想要找到自己心儀的人，可以在台上才藝表演一番。若有哪家的姑娘公子動了心思，便可以直接找到人，結伴遊玩培養感情，說不定就會在這七夕佳節成就一番好姻緣。
    主持的人下去了，而沈夕握著青年借給他的劍緩緩登上了台子。
    見首先上來的是個身量單薄的小少年，底下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麼小的娃娃，哪裏知道什麼情啊愛啊的東西呀？
    唯有人群最後方的沈硯看著上台的少年稍稍皺了眉頭，心裏有些不喜，虛虛握了握手掌，看著前方沒有移開視線。
    而此時台上白衣的少年恰好對著下麵露出燦爛一笑，不似真人的精致容貌晃得眾人怔愣好大一會，回過神來才發現少年已經開始揮舞起手中的寶劍。
    不似方才舞女的妖嬈多姿，沈夕的一招一式都像是有跡可循的功法，揮、擋、隔、斷，揮舞起來寒氣逼人，但又英姿颯爽讓人移不開視線。
    大紅的綢緞纏繞在他身後的布景上，被鋒利的劍氣掃過，片片紅錦在瞬間支離破碎，順著氣流雪一般灑向四麵八方，翩翩搖搖惹人心弦。
    黑發，白衣，美人舞著寒光凜冽的寶劍虎虎生風，四周鮮豔的紅像是為眾人織就的一場春秋大夢，飄飄兮遺世獨立，渺渺兮亙古春秋。
    台下早已噤了聲，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沉浸在了少年的劍舞中。或許大多數人並不知道那些絕妙的揮舞所從何來，但是這場劍舞和著乞巧節本身具有的獨特寓意，再搭著這漫天洋洋灑灑雪一般的景象，就很難讓人不為其感動，因其震撼了。
    一舞結束，沈夕微微喘氣，混著水光的黑眸看向台下，和沈硯直直看過來的視線不期對上。
    雙頰因為運動而泛著紅的少年眼睛薈萃了星光，他朝著台下勾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聲音清越好聽，帶著滿滿的虔誠：“大人！”
    卻見距離高台極遠的青年動了動，沈夕正要朝著那裏揮手，青年突然轉身，背著這邊的景象走開了。
    笑著的嘴角一僵，少年刹那間慌亂起來。他急忙下去，將手中握著的寶劍小心交到青年的懷裏，不顧青年的欲言又止急忙小跑去追沈硯了。
    被他忽略的青年張張嘴，說出的聲音淺淺淡淡飄散在了空氣裏，他麵色不變，隻是眸中黯淡了幾分。
    “……很好看呀，小公子。”
    ……
    “大人！大人！”
    走的不快不慢的青年聽見熟悉的聲音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就看到少年因為運動而紅潤不少的臉頰，也不知是因為方才舞劍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麼。
    “大人！”沈夕終於拽住了沈硯的袖子，頭上因為著急冒出了冷汗，此時卻顧不得擦拭，滿心滿眼都是麵色不虞的青年。
    “您怎麼啦？”沈夕道。下一刻他突然變得羞愧起來，“是不是我的表現實在太差勁了，讓您不喜了？”

    作者閑話：

    發現了，我不應該寫快穿，因為我快不起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