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夜間對話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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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夜間對話
    晚秋楓葉舞涼夜露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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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秋楓葉舞,涼夜露雨寒。
    微涼的秋夜裏煩躁的感覺一直叫囂個不停,然後,一滴兩滴三滴,雲兒紛紛撒下甘露滋潤幹澀的大地,空氣中霎時蕩漾一股水的寒意。
    與屋外深秋的涼寒不同,室內在火光的映照下暖如春日。
    “裴世伯,侄兒有禮。”
    柳非言深深一鞠。
    “快起來,快起來。賢侄,你我間又何須多禮。”
    笑嗬嗬的摸著白須,裴玉鍾一手扶起柳非言。
    “賢侄,今天是吹了什麼風讓你來看我這個糟老頭啊?”
    裴家老爺子裴玉鍾雖已年過花甲,卻仍矍鑠非常,一點也不顯老。
    “是侄兒寡情了,隔了這麼久才來向裴世伯問安,實在慚愧。”
    柳非言麵露愧疚之色垂首在旁。
    “哪兒的話,賢侄可是比我那幾個不肖子貼心得多!”
    裴玉鍾瞪目佯裝憤怒不平。
    “別人是養兒防老,我啊,是養兒棄‘老’。四個兒子一個女兒,除了嫁到楚家的霞霜還會記掛一下,就隻剩下玨縝會來請安問候,其他幾個臭小子全把我這個老頭當不存在,別說平時能聊上一句半句的,連多見幾次麵也難……其實聽我念一下有那麼難麼?他們可不知‘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呐……”
    看著裴老爺子生動如孩童的多變表情,柳非言不由得會然一笑。
    “賢侄啊,還是你貼心。要不是你常來陪我說說話讀讀詩詞,閑來還為我奏上一曲……我這副老骨頭啊,早就讓那幾個不長進的小子給送去了。”
    “別這麼說,裴世伯。其實您有一群很棒的兒子……”
    挽扶老人到椅子上,柳非言細心的為裴玉鍾披上一件外袍。
    “二公子涵贇好武,在武林上闖出了名頭,因此無法常歸家探望,但這並不代表涵贇忘家,每月的來信都會提及裴世伯,每一次都會囑托我好好代他照看家中二老,他人雖在遠處,心卻時時牽掛家裏。三公子赭似是不思進取的誇浮子弟,實質的他是個極為穩重的人,他常往我這邊跑也隻是想多打聽裴世伯的情況罷了。四公子紀書雖不曾想我打聽,但仍可以從三公子口中得知,紀書專心攻讀醫書的苦心全落在廚房,他的一片孝心可在裴世伯的膳食中體會得到。”
    “……那幾個臭小子!隻會轉彎抹角的……誰不會啊!”
    說全不知情是騙人的,但從別人口中證實的答案仍能讓老人高興上好一段日子。擦去眼角的老淚,裴玉鍾略帶激動的喃念著。
    “至於大公子……玨縝負擔著整個裴家的經營,忙到沒有歇息的空閑是常有的事,但他仍堅持每天向裴世伯問安,單看這點也足以看出玨縝的孝心,而且……玨縝願意收留我這個隻會成為別人包袱的藥罐子……全因為裴世伯的堅持……”
    他對自己的關懷、對自己的緊張……全都隻是父命難違……是啊,像自己這種自小便不討人歡喜的家夥,還有誰願意誠心對待?
    柳非言清亮的眼睛變得迷茫起來。
    “難為你了,賢侄……”
    不知該如何安慰自己的賢侄,裴玉鍾隻好低低歎了一句。
    “裴世伯,侄兒有一事相求,未知可否。”
    老人的低歎驚醒了兀自感傷的柳非言,憶起來意的他忙恭身說明。
    “唷,客氣個啥,賢侄有什麼盡管說,萬事有老爺子作主。”
    裴玉鍾拍著胸口保證。
    “裴世伯,恕侄無禮,請世伯說服玨縝取消與陳二小姐的親事!”
    態度誠懇的柳非言朝著裴老爺子便是一跪。
    如此驚人之語,如此驚人之舉,連看慣大風大浪的裴家老爺也無法安坐在上,裴玉鍾從座上站起,伸手要扶跪地不起的侄子:
    “這……賢侄,你這是何苦啊……”
    搖搖頭,柳非言不依,硬要裴玉鍾許諾:
    “請裴世伯應允此事。”
    “唉,何苦呢……”
    知道柳非言是鐵了心要自己答應,歎了口氣不再勸阻,裴玉鍾又坐回了椅子上。
    “賢侄,這事讓老頭子來倒不如由你親自去辦來得妥。”
    “他不願聽我的。”
    柳非言垂簾瞼眸。
    “非言啊,聽老頭子幾句心底話。”
    “侄兒洗耳恭聽。”
    “老頭子向來都把你當作半個兒子,玨縝也十分喜歡你,你若願的,老頭子立刻讓玨縝推掉那頭親事,把你迎進門。老頭子雖不是什麼開明之人,但期盼的也隻是兒孫自有兒孫福,女人也男人也罷,活得舒坦,跟誰活都一樣。”
    在封建的社會當中,龍陽戀事、斷袖分桃乃禁忌之事,隻有少數達官貴人才可避免眷養幾個男寵,其他小戶人家更是想也不行,更何況說要風風光光地迎入門給予正室的地位,若是常人早已應了,可柳非言卻不。
    “裴世伯,韻雯小姐是位好姑娘,玨縝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氣,這點毋庸置疑,作為玨縝的兄弟、玨縝的長輩,理應替他高興、為他打點,但這頭親事無論如何……無論如何都不成啊!!”
    說到最後,柳非言激動得抓住老人的手掌。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呀?”
    裴玉鍾給弄糊塗了。
    “……侄兒……侄兒不能說……”
    柳非言為難地垂低了頭。
    “不說……是因為說了出來會出大事?”
    裴玉鍾試圖從旁推敲。
    抬起頭,柳非言回答道:
    “裴世伯,侄兒知道不說出原由確實難以阻止玨縝的親事,可說了卻又是把裴家拉入另一個旋渦……陰謀、計算、憎恨……被這些包圍的裴家與我的期待背道而馳,我所期待的是擁有快樂、歡笑的裴家,所以阻止的理由,我……不能說。雖然如此,侄兒仍希望世伯能諒解此不能言之由,並幫助侄兒說服玨縝。”
    沒有立即回應,裴玉鍾用他那久經風浪的腦袋思考著。須臾,他撫腮托道:
    “賢侄,老頭兒相信你有必須阻止玨縝的親事又不能說出原由的苦衷,老頭兒很想幫你——畢竟老頭子也有自己的私心,可再怎麼樣,這頭親事是玨縝自己拍板敲定的,即使老頭兒反對,他也未必肯聽……”
    “隻要裴世伯願意幫忙說服玨縝就可以了,是成是敗都沒關係。”
    打鐵要趁熱,柳非言忙將裴玉鍾最後的那點憂鬱消除。
    “能說服得了當然最好不過,若說服不了……那……也隻好賭了,賭裴家的運氣,賭……賭‘那個人’的……”
    柳非言沒有再說下去。
    “好!這事老頭兒幫了!”
    一拍大腿,裴玉鍾爽快地應了下來。
    “不論成功與否,侄兒先多謝裴世伯。”
    高興地道了一聲謝,柳非言順從老人的挽扶,自地上站起。
    “賢侄,除了這個法子就沒別的麼?”
    裴玉鍾仍有疑問。
    “侄兒確曾打算把婚宴提前舉行以避此次是非,但稍加深思實覺不妥:嫁娶之事本應風光隆重,提前舉行必不能做到這些,這樣……別說陳家不願讓女兒嫁得如此委屈,玨縝的高傲更是不允許做此等偷摸之事;若說推遲舉行……也不妥,就算找到讓別人接受的理由拖延一段時日,還是會被說閑言閑語,自負如玨縝者決不能容忍這種事情,況且最重要的是……即使順利拜堂成親也隻會是表麵的,事後將有更大的泥沼等待著。因此,侄兒以為此不可行。”
    柳非言如實托出考慮了好幾天的想法。
    “……我知道了。”
    摸摸雪白的長須,裴玉鍾點頭表示理解。
    “夜已深,侄兒不便再多作打擾,先回柳園等候消息。”
    恭身一禮,柳非眼舉步就要離去。
    “賢侄,且慢!”
    柳非言的腳才剛跨出門坎便被裴玉鍾叫住。
    “你……你和玨縝……真的不能……”
    淒豔一笑,柳非眼顫聲道:
    “一個沒有心的人,還能去愛人嗎?”
    說完,柳非言拖著僵直的身體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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