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綿延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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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月在回家的路上接到藍虞的電話。“你現在在哪?“藍虞慵懶的聲音,周圍似乎很嘈雜。
“正要回家呢,你呢?”蕭月走到街角,背對人群。
“我在酒吧,你過來陪我。”藍虞醉醺醺的說。
蕭月思索了一秒,然後問:“哪個酒吧?”
逃生酒吧裏人聲鼎沸。蕭月在一群男人中看見了藍虞。她徑直走過去,然後不小心撞倒一個侍著。“不好意思。”蕭月微微側頭,挑逗的望著那個將酒水撒了一身的侍者,昏暗的燈光下,她注意到那個侍者驚異的眼神。蕭月好心的幫他擦拭衣服,雙手若有似無地遊離在他的胸口:“哥哥,你沒事吧?”她笑得甜美又魅惑。
沒等那個侍者作出反應,蕭月便像蛇一樣穿梭而過,抵達藍虞身旁。
“我來了。”蕭月冷眼看著藍虞和正逗弄她的男人。
藍虞沒有動彈。那些男人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打量蕭月。
“你們給我死開!”蕭月冷冷地說。
“喲?小妹妹,你在跟誰講話啊?”一個男人起身,一手搭在蕭月肩上,另一隻手摩挲著下巴,一臉的淫穢。
“跟叔叔你呀!”蕭月對著男人曖昧的一笑,抬起指尖輕滑過男人的耳垂,然後緩緩拿起桌上的空酒瓶,猛地推開男人,挑釁道,“叔叔,你相不相信,我敢砸過來呀?”
幾個男人一起站起來,將蕭月團團圍住。
“小妹妹,你叔叔我還真是不相信!”就在男人想伸手調逗蕭月的瞬間,蕭月高舉酒瓶,然後狠狠砸下,沒有絲毫猶豫。
仿佛那片刻的遲疑會讓人後悔一輩子。蕭月迫切的想報複,想讓他痛。容不得一秒的猶豫。
蕭月放下手中殘破的瓶頸,愉悅的微笑,慢慢往後退。幾個男人紛紛上前查看男人的傷勢。其中一個男人逼向蕭月:“你他媽個死女人!老子今天非搞死你!”
蕭月沉默,眼裏盈滿了笑容。藍虞看著蕭月,輕歎一聲,拿出電話,叫人過來。
幾秒鍾後,一個侍者走過來詢問情況。
“我把那男的砸了一小下下……”蕭月好心地說,側眼一瞧,佯裝歡喜,“咦?哥哥,是你呀,你剛才沒被我撞壞吧,你看我老幹壞事,你說怎麼辦呀?”
侍者模糊的臉若隱若現,似乎隻有錯愕。他的嘴一張一合,卻找不到合適的詞來承擔這個局麵。
老板終於趕來。一直冷眼旁觀的藍虞終於起身,老板靠近藍虞,兩人私語一番,舉止曖昧。最後藍虞揚聲道:“那陳老板,我們先走了,這裏的事交給你了……”
“我們走!”藍虞挽過蕭月的手。蕭月走了兩三步,忽而回眸,搜尋侍者的雙眼,然而對著他俏皮的眨眼。
那個年輕的呆滯的侍者,心髒幾乎要停止跳動了吧。蕭月推開酒吧的大門,心裏想。
事實的確如此。年輕的今天剛上班的侍者愣了很久很久,心跳消失好久好久。等他複蘇過來時,那幾個鬧事的人連同受傷的男人都一起消失了。
他問另一個人:“我操!剛才那兩妞什麼人啊?這麼囂張啊?”
那人回答:“你果然是新手,以後學著點吧!千萬別惹她們!告訴你,最後跟BOSS講話的那個是BOSS的女人,另一個他媽的到處這樣砸人!我都看習慣了……”
“這麼厲害?”他說,“會不會她靠著她朋友跟BOSS的關係,才這麼放肆?”
“估計不是!據說她在別的酒吧都這樣。”
藍虞說:“我叫你來陪我喝酒,你卻這樣惹事!”
“不是解決了嗎?”蕭月望著天空,平靜地說。
“以後別再這樣了。”藍虞也仰望天空。
兩人停在路邊。
“姐姐今天好興致呀,竟想起教育我來了?難得嘛!”蕭月嘲諷道。
“以後沒有人能再這樣罩著你了。你自己要……”
“不勞您費心,沒有你在,我還是會這樣。”蕭月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根本不需要你罩!”
風不會因為她難過而靜止,星星不會因為她憤怒而黯淡。時間不會在傷害之後乖巧地倒退。
所以藍虞隻是笑笑。“這樣啊……”她自言自語般,轉過身去,踏著夜色離開。
藍虞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手機忽然響起。又是古之軒。藍虞不予理會,放進口袋。帶有淡淡哀愁的旋律鬼魅般的飄出來,回旋在藍虞的周圍。
藍虞忍無可忍,將手機掏出,用力摁掉。剛想關機,呼叫停止了,緊接著,另一個陌生的號打進來。藍虞直接將它摁掉。
又往前走了一段。手機又響起。藍虞讓它在口袋裏固執的鳴叫。就這樣,同一個旋律,竟伴隨著藍虞走過了三四條街。
藍虞停在一個路口,將手機拿出來。看到了未接電話十個。都來自同一個陌生的號。
藍虞疑惑著。撥回過去,她正思索著如果還是古之軒該怎麼辦?是直接掛斷電話還是……然後她聽到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我的神啊!感謝上帝!你終於接了!”
“你誰啊?”藍虞努力在腦海中回憶這個聲音。
“我的神啊!你真是健忘啊!不過感謝上帝你的聲音聽起來似乎還好……沒有像昨晚那樣氣息奄奄。”
藍虞於是想起來了。這個男人就是昨晚把她從地上抱起來的那個“好心”人。
昨晚。藍虞躺在地上,過了很久都無人問津。慢慢的,她在疲勞中,睡了過去。
隱約中,她覺得有人抱起了她。那人身上似乎有很幹淨很溫暖的氣息,他的懷抱讓她想起了小時候那張溫暖的床。
她想睜開眼睛,卻累得沒有絲毫力氣。於是沉沉睡去。
當藍虞清醒了過來時,發現自己靠在一張木椅上。再往旁邊一看,竟然坐了一個男人,正喘著氣。
藍虞看著那個男人。“你是要劫財還是劫色?”藍虞漫不經心道。
那個男人停止了喘息,目瞪口呆的看著藍虞,一是因為她的美貌,二是因為她說的話。
藍虞繼續說:“財我最近沒有,因為最近沒賣,也不願被人包養;色我倒是有,就是剛做一次,現在有點虛,估計也不能讓你滿意。”
那個男人扶著胸口,又開始喘氣,一臉要吐血的樣子。“我隻是看你躺在路邊,以為你要死了,就想救你。結果發現你好像隻是睡著了,又不知道往哪放,隻能一直抱著往前走。”
藍虞雲淡風清般的抬起頭,看著星空。可是她發現隻有空沒有星。“那怎麼把我拐到這來了?”她隨意問道。
“你還好意思說,睡那麼死,我本來還以為你會很快醒來,結果……算了,不提了,我真是追悔莫及啊!”男人說,“然後我抱得累了,就打算休息一下,就把你放這了。”
“哦。”藍虞努力搜尋天上的星星,可是一顆都沒有。
“你這什麼態度?”男人不滿道,一頓,又試探著問道,“你是小姐啊?”
“廢話,你抱了這麼久沒感覺出來啊?”藍虞說,“我很像男的嗎?”
“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是……賣的嗎?”男人吞吞吐吐道,幾乎是在同時,藍虞問道:“是天上真的沒有星星,還是隻有我看不見啊?”
“啊?”男人一愣,抬頭望了眼天空,又看了眼自己麵前的女孩,她的臉上不知何時已布滿了淚水,於是他說,“是真的沒有,我也看不見。”
藍虞無聲的落淚。“是真的沒有呢,不是隻有我看不到。”她安慰自己。然後起身欲走。
男人叫住她。“你就這樣走啦?”他的潛台詞是‘你連謝謝都不說’。
“我今晚不賣不做。你要的話改天再來找我好了。”藍虞像背台詞般的說,麵不改色。
“我不是這個意思……”男人有些無奈。
藍虞便不再理睬他。走了四五步,藍虞聽見那個男人在原地,抬高嗓音喊道:“那……我怎麼找你啊?”
藍虞回過頭去看他。他眼神堅定執著,神情卻有些尷尬的問:“你手機號碼多少?”
藍虞戲虐的挑眉看他。他還是那麼望著她,等著她的回應。
藍虞站著原地。“我隻說一次,你記不住就算了。”她說。
現在,藍虞竟然真的接到他打來的電話。
“是你啊。”藍虞說,“不過我今晚還是沒心情,不想做愛。”
“你幹嗎老以為我想和你做愛啊?”
“你不想嗎?”藍虞輕佻地說。
那邊停頓了幾秒,才回答:“不想。”
藍虞自顧自的笑起來。
“幹嗎!我是真的不想啊!沒騙你!”男人有點委屈地說,“我隻不過想知道你現在在哪,有沒有在家好好睡覺,不要又像昨天一樣睡在大街上。”
“那還好你打電話來了,因為我現在還是在大街上,要是你晚打過來一會,估計我又要在地上睡著了。”藍虞跟他開玩笑。
“啊?真噠?”男人有些激動,隨即冷靜下來,“可是我打了半個多小時了,是你現在才接!不是我打晚了!”
“我又不知道是你,我以為是別人。”
“別人?哪個別人?難道你一直睡大街上,有很多人救過你,然後問你要了電話號碼,然後再打電話來關心你?”
“不是。”藍虞又笑,“就你一個。”
“我就說嘛!”男人傻笑一聲,“除了我還有誰會這麼好心?大半夜去救一個躺在地上的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還抱那麼久?”
“你是來跟我邀功的嗎?我還沒責怪你呢!我在地上睡得好好的,你非要把我抱起來,影響我睡眠就算了,還占我便宜!”
“敢情還是我的不對了?好……算我錯了。你今晚繼續睡大街上吧。”男人有些賭氣的說。
“嗯……那好,我掛了。”藍虞停止嬉笑,冷冷的說。
“唉!等會!”男人又激動了,“你真的還在外麵啊?一個人嗎?你真的要睡在……大街上啊?”
“嗯。不然怎樣。”藍虞有些不耐煩,準備掛電話。
“別掛呀!你在哪裏?我來找你!”
那一瞬間,藍虞忽然有些心酸,心裏某個地方被溫柔的觸動了。她大概報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並強調:“如果十分鍾之內你不來,我就另外找個地方睡覺去了!”
“那你等我!先別睡!”
藍虞在原地轉悠了十分鍾左右,見那男人還沒有來,便準備走。手機又響起,還是那個號。“怎麼了,你是不是要告訴我,你忽然有事,趕不來了?”藍虞問。
“不是!不是趕不來了,隻是……你再等我五分鍾好嗎?”男人喘著粗氣。
“為什麼要再等你?”藍虞說,“我不跟你玩了,我累了。”
“我真的馬上就要到了,隻不過騎腳踏車有點慢。你再等會,好不好?”
手機裏有風迅速呼嘯而過的聲音,還有他沉重的呼吸聲。在這萬籟寂靜的夜裏,柔柔的牽動著藍虞的心。“好。”藍虞說。
五分鍾後,那個隻見過一次麵的男人,因為她的幾句玩笑,在半夜,騎著腳踏車趕過來見她。
“你還真來了?”藍虞調笑道。
“我擔心你,怕你又在大馬路上睡著了。”男人扶著腳踏車,喘息著。
這個男人,他的眼神不溫柔不憐惜,他的言語不纏綿不戲弄。可是他就是這樣一點點地,讓藍虞被感動了。
“你知不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個能讓我感動的男人。”藍虞走到他身旁,看著身著純棉T恤,牛仔褲的他。
男人停止喘息,他抬頭。藍虞看見他滿頭是汗,嘴唇都有些發白,他的眉宇堅韌,鼻翼挺拔,他的眼神沒有一絲曖昧。他說:“我並不是為了讓你感動才趕過來。”
“所以我們做愛,好不好?”藍虞直直的看著他。
男人頓了一秒,笑著搖搖頭。
男人重新坐上腳踏車,然後示意藍虞上車。
藍虞看了眼後麵,沒有位置坐。
“到前麵來。”男人說。
藍虞於是坐到了那根危險的杠子上。她發現自己沒地方抓。“等會!我怕……會不會掉下去?”
男人的笑掃過藍虞耳邊。他竟騎了起來。藍虞開始尖叫,盡管車子並沒有搖,她也沒有掉下去。
“別叫啊你!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要強奸你呢!”男人悠閑的踩動踏板。
“知道的人就知道你是真的要強奸我了!”藍虞反駁他。
男人又笑。“你家在哪,我帶你回家。”
“家?誰的家?”藍虞說,“我沒有家,我一般睡男人家裏。你說你是送我去哪個男人的家裏好呢?”
男人突然停了下來。藍虞由於慣性往前一傾,胸口撞倒了車頭上。
藍虞輕聲說:“他們都是有老婆的,現在在家和老婆一起睡呢,我隻能和馬路一起睡了。”
男人沒有動彈,也沒有搭話。
“我真的好可憐,自甘墮落不說,還勾引他人共同犯罪,不是可憐吧,是可惡吧。”藍虞仿若自言自語,“少了男人會死嗎,不過是少點錢花……如果能壞到底也就算了,偏偏還要天真地去期盼得到什麼真心……”
“去我家吧。”男人重新踩起踏板。
藍虞沒有反對。她將頭輕輕靠在男人身上,漸漸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