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瀾第二天請了假。
    也不知道那個女警抹的什麼藥，腫著的半邊臉，消了不少。大概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勾起了不好的回憶，他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早上起身上廁所時，對上鏡子裏的他，麵色蒼白，眼下一片青黑。
    反正請了假，也不需要上課，他又窩回了被窩。
    學校。
    顧呈繁難得提前來一次，結果等的人，過了早自習都沒出現。
    見班長從他旁邊路過，他一把拎起班長後頸的領子。
    一邊笑一邊問：“班長啊，我前麵的同學怎麼沒來啊？”
    班長嚇得瑟瑟發抖，哆哆嗦嗦回答：“江、江同學請假了。”
    得到答案，顧呈繁眉頭輕蹙，若有所思鬆開了手。
    班長心驚膽戰的覷他一眼，後退一步，撒丫子跑的飛快，一溜秋人就不見了。
    顧呈繁摸摸鼻子，我不是溫柔的在笑嗎？怎麼還把人嚇跑了？
    見證了全過程的方琢和於語，兩人默默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驚悚，那笑容真他嗎比不笑還驚悚！
    顧呈繁等的人沒來，第二節課趁人不注意，直接溜了。
    房間裏。
    江一瀾將腦袋埋在被子裏，整個人蜷縮的像隻蝦子。敲門聲響起，被子裏的人動了動，似醒非醒。
    敲門聲連綿不斷，頗有不開門不罷休的架勢，江一瀾從被子裏冒出一個腦袋，雙目無神，強有規律的敲門聲，惹得人心煩意亂，他隻好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一打開門，四目相對。
    江一瀾想都沒想，直接關門。
    顧呈繁一擋，直接擠進門，“喂，老祝說你生病了，讓我代表全班來看你，你就這麼對待老師和同學的心意嗎？”
    江一瀾狐疑的看著他，餘光瞥見他手上的果籃，隻好讓開身。
    “需要換鞋嗎？”顧呈繁瞧見他穿著睡衣，頭頂一簇頭發微微翹起，心癢的想揉一下。
    “不用。家裏沒有換的鞋子。”江一瀾回頭審視他，“你上次不就知道了。”
    顧呈繁把果籃放到茶幾上，大喇喇的坐在沙發上，對上他的眼睛，“嘖，我以為你準備了啊。”
    “除了你，不會有人來。”說完江一瀾轉身進了臥室。
    顧呈繁摸著下巴沉思，借口被發現了？哪裏露的破綻？
    等江一瀾穿戴洗漱好出來，落坐在他對麵，“說吧，你到底來想幹什麼？”
    顧呈繁心虛一笑，視線落在他昨天被打的臉上，消了不少，他裝作不知道怎麼回事，問他：“你這邊臉怎麼有點大？不會晚上從床上滾下，把臉砸了吧？”
    江一瀾有一瞬間的慌張，聽到他給自己找的借口，不由放鬆表情，回懟他：“跟你有關係？”
    顧呈繁不動聲色打量他，雖然精神差了點，不過看樣子應該沒什麼事了，他也不客氣，“好歹我是客人，你就不能態度好點兒？”
    江一瀾按亮手機屏幕，快十一點了，換了語氣問：“那你餓了沒？”
    顧呈繁沒回他，反問：“你吃了早飯沒？”
    “沒有。”他確實餓了。
    “你家裏有什麼可以吃的？”
    “麵。”江一瀾微微蹙眉，不會真又吃麵吧？
    顧呈繁沒有錯過他眼裏的糾結，從昨天的場景，加上這房子隻有江一瀾一個人，他不難猜出，江一瀾和他父母有什麼緣故，沒住在一起。
    “等著，記得一會兒給我留門。”
    不等江一瀾反應，他打開門直接走了出去。
    江一瀾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瞧見果籃裏的蘋果，拿了一個去洗，然後坐在沙發上咬的哢哢響。
    吃完蘋果，江一瀾把書包打開，將昨天沒寫的作業拿出來寫。
    九月中旬的天氣，不冷不熱，穿著長袖剛剛好。
    江一瀾就著茶幾將要寫的作業攤開，在屁股下麵墊了一本書，順勢而坐。
    被顧呈繁這麼一攪合，江一瀾積壓的陰鬱散了不少，至少現在他能靜下心來，安心寫作業。
    他專心致誌的寫卷子，大概是過於專注，甚至連顧呈繁開門進來也沒影響到他。
    顧呈繁悄無聲息走到沙發後麵，單薄的少年微微彎著背脊坐在沙發和茶幾中間的地上，少年伸長著腿從茶幾中間穿過去，乍一看，隻能看見少年白皙的腳。
    少年低著頭，垂著眼瞼，長卷的睫毛清晰的能夠數的清。
    顧呈繁立在原地出神。他手上打包的食盒飄散著濃鬱的味道，香的誘人，特別是對於從早到現在隻吃了一個蘋果的人。
    江一瀾聞著香味轉頭，對上那雙深如幽潭的眼睛。
    那人勾著唇一笑，彎了眉眼，就連眼底都是笑意。
    江一瀾訝異的臉上有幾秒晃神，不過片刻，他的注意力便被他手上的食物吸引了。
    “快過來吃。”顧呈繁提著東西放到桌上，將盒子一個一個打開，色香味俱全，勾的人肚子裏的饞蟲都要從喉嚨跳出來了。
    江一瀾站起身，快步過來，坐到他對麵。
    “你去哪裏買的啊？”他在這邊住了將近兩個月了，也沒發現還有這麼優秀的餐館。
    “說了，你要感謝我？”顧呈繁將筷子遞給他，微微一挑眉。
    江一瀾麵無表情睨了他一眼，嗬，不可能。
    顧呈繁聳了聳肩，沒在意，“你家裏的碗呢？快去拿。”
    “不是有餐盒嗎？”
    顧呈繁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雞湯你要抱著喝嗎？”
    “哦。”江一瀾翻了個白眼，他和顧呈繁果然氣場不和。
    顧呈繁接過碗，一人盛了一碗，“趁熱喝。”
    他話音一落，江一瀾已經迫不及待喝了一大口，忍不住發生一聲滿意的喟歎。
    顧呈繁好笑的嘖了一聲，大煞風景的說：“這是我跑大老遠買的，就當感謝你上次的收留了。”
    “……”
    這人怕是個神經病。
    江一瀾隻好說：“你高興就好。”
    兩人吃飽喝足，一人霸占一個沙發躺屍。
    江一瀾突然反應過來，問他：“你不是應該在上課嗎？”睨了他一眼，撇撇嘴，“別用你進門的那一套，我不信。”
    顧呈繁躺的舒服，聞言隻偏了腦袋看他，“放心吧，我翹課也沒人會管的。”
    “老祝也不管了？”江一瀾明顯不信他。
    “山人自有妙計，你不懂。況且就算我翹課，也和你八竿子打不著，懲罰什麼的，就更沒關係了。”
    江一瀾被他一噎，莫名有種”渣男”的感覺。
    顧呈繁瞅了他一眼，笑道：“良心不安了？”
    江一瀾哼了一聲，果然這人就不值得同情。
    最後，顧呈繁被攆出門，順帶還帶走了江一瀾家裏的垃圾。他那張臉黑沉黑沉的，像是要殺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