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安無事吃完飯，結賬的時候，江一瀾不管不顧給了一半的錢，然後抬腳便走。顧呈繁笑得意味不明，收下錢，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不到一米的位置。
    明明才一起吃過飯，兩個人卻像是陌生人。
    中午的太陽過於毒辣，明晃晃的曬得人發暈。
    江一瀾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盤算著以後要怎麼隔離這大爺。
    原本以為，那些人知道他開學了，會收斂一些，誰知道今天還是害他遲到了……要不申請住校？這樣倒是可以避免不少麻煩，可是他又舍不得那空落落的家。
    江一瀾想著事情，沒有注意身後的人，以至於他進了教室門，才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莫不是走丟了？
    夏日的陽光，帶著幾分炙熱和躁動，跳躍在玻璃上，最後落在課桌上，無端影響著人的精氣神。
    迷迷糊糊上到最後一節班會課，祝時石拿著一疊紙進了教室，江一瀾看見他們班上剛才還說要死了的同學肅然起敬，一板一眼的坐直了身體，似乎再沒精神，狀態再差，在這個班主任麵前，他們班的學生都能表現的生機勃勃，無堅不摧。
    “起立！”
    “老師好。”
    祝時石擺擺手，微笑道：“同學們好，請坐。”
    看到班主任的微笑，江一瀾感覺自己在隨波逐流中，被浪花猛的一拍，一個激靈清醒了。當然不少同學和他有一樣的感受。
    “相信昨天的開學典禮，大家都知道了我們現在的一個分班製度；現在坐在這裏的同學，一年後可能會留在本班，作為理科生；也可能去其他班級，作為文科生；當然還有我們的藝術生。
    我們現在的高考科目主要是語文數學，文綜和理綜，其次是在七門外語中選學兩門作為高考成績，總分一共是750分，其中這兩門外語總分占150分，而這兩門外語課，老師將通過直播形式給你們上課，上課地點在微機教室。”
    祝時石聽見下麵議論紛紛的小聲討論，眼睛一掃，立馬安靜，滿意地接著說：“雖然我們高考分了文理科，但是高一階段所有科目都要求你們認真學習，並且，高一期末成績將作為你們分班的參考。你們清楚了嗎？”
    “清楚了。”同學們異口同聲。
    “接下來我會給你們發一份意願表，填寫名字和選學的外語科目，寫好交給我。”
    江一瀾看著發下來的表格，犯愁，雖然教育改革了很多年了，並且很多外語從小學開始就在學，但是他還是很猶豫，原因是喜歡的語言成績不太好，好的呢，他並不太喜歡。
    在他身後的顧呈繁則沒有那種糾結，刷刷寫好，第一個交上去。
    江一瀾難得在心裏誇了他一番，猶豫了半響，他還是忍不住舉了手。
    祝時石推了推眼鏡，板起嚴肅的臉問：“江一瀾你有什麼問題呢？”不等江一瀾回答，他又想起了上午的事，“你上午遲到了一節課，明天可不要遲到了啊。”
    全班忍不住哄笑，本來嚴肅的課堂，突然放鬆了幾分，不似之前的拘謹。
    江一瀾感覺臉在發燙，實際臉上毫無波瀾，和平常並沒有什麼兩樣。他沒注意到，他身後側方位的人一直注意著他的表情，眼裏的戲謔也越來越深。
    “老師，我是想問意願後期可以改嗎？”江一瀾努力將話題轉移到正事上。
    “坐下吧。”祝時石掃視一周，等同學們都安靜下來，這才說：“對於江一瀾的問題，答案是可以的，雖然我們是選學兩門，但是七門外語的課程視頻我們都會發到班級群裏麵，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學，每學期期末我們會在考完試後，將七門外語的試卷題發到群裏麵，你們可以自我進行評測。
    更改意願的話，最遲可以在高二開學之前修改，因為高二我們就進行文理科分班了。不過我還是建議大家盡量不要更改，因為學習時間和精力都有限，盡量選擇自己擅長的作為高考科目更有優勢。”
    “謝謝老師。”
    祝時石示意沒事，不懂和有疑問就問，這是好習慣。
    江一瀾想了想，還是選擇了自己擅長的科目，喜歡和擅長並不衝突，隻是要在合適的時機做合適的選擇，而不是反複瞎折騰。
    填寫完後，祝時石又讓選舉班幹部，一係列下來，已經到了放學的時間。
    江一瀾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身後的顧呈繁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不由鬆了一口氣。
    太陽還沒有落下山，隻是這時的陽光沒有了燥熱，反而多了幾分溫柔在裏麵。
    江一瀾邁著步伐走出校門，看著校門口的字，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離開一座城，並非一無所有，而是披荊斬棘，重新開始。
    離開一些人，並非忘本，因為那些人都不是他的本。
    此時，不遠處的巷子口走出一人，握緊的拳頭沾了血跡，邪肆的臉上帶著滿滿的惡意。就在他偏頭的瞬間，他看到了那張熟悉的笑臉，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就連內心深處不可磨滅的躁動，也隱隱約約躲藏了起來。
    顧呈繁立在原地，直到那人的身影遠遠看不見，這才收回目光。
    他心裏突然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那樣的笑容，是毀掉還是……嗬？
    他的影子被拉的長長的，突然，太陽躲進了雲層裏，頓時，巷子深處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就在顧呈繁陰沉著臉打算離開之際，太陽又突然從雲層裏冒出來，暖暖的，黃澄澄的照亮著巷子深處……
    顧呈繁扯了扯嘴角，用舌頭舔了舔嘴邊的血跡，頭也不回離開。
    江一瀾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他忍不住將視線放在掛在牆上的全家福照片上，每一張臉都那麼熟悉，卻又與記憶裏模糊的臉重疊，並且都笑的那麼溫暖。
    人總在不知不覺中成長，當沒有人再保護時，隻能將自己變得越來越堅強。江一瀾想，這或許是他十六歲以後明白的道理。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江一瀾看清電話號碼，想也不想直接掛斷，然後關機。
    那個號碼自然不會放棄，客廳的座機鈴聲接二連三響起，似乎吃準了主人一定會接。不過這一次，江一瀾沒有接聽，而是直接拔掉了電話線。
    他的人生應該他自己掌控，而不是被那些冠冕堂皇的人拿捏。
    他相信自己決定。

    作者閑話：

    時代是架空的，所以和現在的高考製度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