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骨剛停下車，就注意到放在樓下的一輛自行車，隨後，又察覺到灼熱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疑惑地抬起頭，看著事務所的窗戶，裏麵傳來的氣息確實是林骨所熟悉的。隻見他無奈地搖著頭，剛下車的沈善瞧他這樣，還以為自己又做了什麼惹他生氣，心裏不斷回想著方才兩人的交談，應當不至於到讓人生氣的地步才對。
    沈善這頭還要思索著，卻聽林骨走進大樓，邊道：“不是你。”
    “誒？”沈善愣了一秒，而後便跑著追上了林骨。
    沈善的嘴像是一刻也停不住般，又繼續問著一些林骨覺得沒營養的事情，可他還是一一解答了，雖然聽起來語氣並不是十分友善，但林骨敢保證，這人若換是風流生，他一定會用拳頭伺候上去。
    “所以風流先生找你幫的事到底難不難呢？”
    “沈小善同學。”林骨突然停了下來，他一手搭在門把手上，回身看著一臉好奇寶寶模樣的沈善，他說道：“在幼稚園的時候，我可是讓班裏的小朋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哇，好厲害。”沈善沒有靈魂地讚揚道，這種反應隻會讓林骨更加無奈，隻見他歎了口氣，而後搖著頭將門打開。
    一見裏麵的人，他又快速退了出來。門還沒關上，便被一股力量拉住了，尚留下一道門縫，裏頭的人便歪著腦袋，從門縫那處看著林骨，他說道：“師弟，你好絕情啊，走這麼快。”
    “你真的是吃公飯的嗎，怎麼一天天的這麼閑。”林骨無奈地鬆開手，裏麵的人一個不防備，門便撞他鼻子上，他痛得鬆開了手，忙捂著鼻子。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林骨的掛名師兄江遠山。林骨一進屋，沒聽到歐陽北北的聲音，便隻剩下了楊隨敲打鍵盤的聲音，倒是有點不習慣。正在給花澆水的唐簡鶴看了他們一看，說道：“歐陽說他今天在外忙，不會到事務所了。”
    “北北他最近到底在忙什麼，怎麼天天不見他？”沈善皺眉問道，他看起來似乎還有些擔心，雖然歐陽北北並不是沒有過沒到事務所的經曆，但往常，他隻會說是為了任務，實際上隻是想偷個閑罷了，而且也不會持續這麼多天都不到事務所來。這幾天似乎很少能跟他碰麵，就算是回到家裏，他也會匆匆忙忙跑出去。
    一想到這裏，沈善就覺得心情過分緊張，他看著林骨，那人卻像無事發生般，將外套放在椅子上，便坐到沙發上喝水。
    江遠山見狀，也湊了過去，他從懷裏拿出了幾張紙，便遞給了林骨，道：“我把方寒失蹤當晚，去的最後一個地方的場景畫了下來，說不定對你有所幫助。”
    林骨懷疑般，他掃了江遠山一眼，這才把紙張展開。
    那是一個河岸，江遠山還記得，當晚，他在岸的一邊，而方寒則在另一邊。方寒身處的地方，擺著塊大石頭，那時，方寒大概是坐在石頭上，他還拿了個望遠鏡，旁邊放著的正是他準備的煙花，一共十支。可惜到最後，他隻點燃了一根。
    待江遠山發覺不對勁趕過去的時候，方寒已經不見了，石頭側麵撒著鮮血，上頭還有一道很長的劃痕，地上，也有斑斑血跡，以及淩亂的腳印。
    方寒準備的望遠鏡掉在了石頭的旁邊，鏡片上同樣帶著鮮血。
    再後來，江遠山將現場的血跡提取了，留下的確實是方寒的血跡。
    也隻有方寒的血跡。
    如此，江遠山所有的線索仿佛斷了般，他苦尋了許多，仍是找不到突破。江遠山到前些時候，才終於想起來林骨。
    “真是慘不忍睹。”林骨瀏覽著幾張紙，不由得發出感慨，他想，如果江遠山的記憶沒錯的話，眼前這般場景，經曆過的人怕是九死一生，再加上，江遠山曾經說過，在失蹤之前，他與方寒都已經受了重傷，傷上加傷，若不是有特別的原因，應該是活不下來了。
    然而林骨卻也沒辦法從這幾張紙上獲得更多的信息，他歪著頭，看向了江遠山，又把紙張遞回去，他拍了拍江遠山的肩膀，道：“既然答應你了，我一定會把這個人找出來的。”話音一落，林骨便轉看向了沈善，他衝著茫然的人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沈善果然聽話地走到了林骨跟前，雙眼裏流露出的疑惑替他發聲。
    “如果我現在讓你使用搜索，會有危險嗎？”林骨問道。
    事實上，他並不需要沈善的親口回答，在問題發出的時候，沈善的內心就會如實將答案告訴他。沈善聞言，搖了搖頭，但他的心聲卻也是處於茫然中，就算是他自己，也無關確定他的靈魂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具新的身體，若真的使用了“搜索”會如何，他實在是沒有把握。
    林骨了然地點點頭，猶豫許久，周遭的人也一並沉默了，甚至是摒住了呼吸，連同楊隨敲打鍵盤的手也停了下來。
    眾人都在等他開口，這段時光，仿佛凝住了，每一個人都一動不動的，最終，林骨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他抬眼看著沈善，道：“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個人，或者他現在是一具屍體，都不重要，他叫方寒，你能找到嗎？”
    “沒問題的！”沈善拍了拍胸口輕笑道，隨後，他又看向了江遠山，道：“你有那個方寒的照片嗎？”
    “需要嗎？”發問的人不是江遠山，而是林骨。若放在從前，沈善也不需要這種東西，他臉上閃過一絲擔憂，不過一瞬間。他看到沈善點頭後，這才將眼睛移開。
    江遠山拿出了手機，將相冊裏的照片點開放到沈善麵前，問道：“這張可以嗎？”
    那是江遠山和方寒在完成任務後拍下的勝利照，圖片裏，兩個都傷痕累累，臉上卻還帶著不羈的笑容。
    沈善將照片裏的人的模樣印在腦海之中，他點了點頭，而後將眼睛閉上，靈力瞬間在他的體內竄動，每跟神經似有電流經過，最終彙聚在沈善的大腦處，他腦海裏閃過了許多畫麵，名之為方寒的人物發生過的事在腦子裏閃過。
    沈善在意識之中，看到了一家醫院，那個地方他似乎有印象，但實在是太過模糊了，然而，就在他聚精會神，想再仔細看清意識中出現的醫院的時候，畫麵一閃，卻落到一個女人身上。
    下一秒，意識裏呈現出一片黑暗，什麼畫麵都被掃空。
    沈善猛得睜開眼睛，下一瞬，他便無力地倒下。林骨忙將他扶住，使其靠在自己身上。沈善整個人顯得疲憊不堪，他皺著眉，虛弱地喘著氣，用極小的聲音說道：“好奇怪。。。。。。”
    “你看到什麼了？”林骨問道。
    沈善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表達，他說：“我看到了一家醫院，一家很破很舊的醫院，一張床上躺著一個臉上蓋著布的男人。”沈善搖著頭，又道：“可是我看不到他的臉，似乎也沒辦法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
    “什麼意思？”江遠山忙問道。
    “一般來說，就是死了。”林骨回答道。果不其然，江遠山露出了震驚的神情，他有些難接受似得，整個身體都癱在了沙發上。
    “不是的。。。。。。”沈善急得想抬起手，卻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他又喘了幾口氣，試圖留存些體力，能讓他把接下來的話好好說完，半晌，才聽他繼續說道：“我在那個男人身上沒能感受到那種氣息，可我在另一個人的身上卻感受到了，不過好奇怪，那種氣息太混亂了，到處是在那個人的周圍還是在那個人的身上，我看不出來。。。。。。”
    “另一個人？什麼人？”
    “一個女人，長頭發的一個女人，但是我沒來得及看清她的長相，眼前就一片黑暗了。”
    江遠山聽完沈善的話，才多少恢複了點精神，雖然並不能確定是否存活，可至少有他的氣息，便有一成的希望。
    “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林骨擔心似得看著沈善，他從沒在沈善使用完能力後說起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當下，他竟犯了傻似得伸出了手在沈善麵前揮了揮。靠在他身上的人本打算拉住他的手讓他停下，卻是動彈不得，便虛弱地笑了一聲，道：“老板，我現在能看見的。。。。。。”
    “以前。。。。。。”沈善閉上了眼睛，他回想著曾經，久遠的記憶又湧了上來，他說：“當初換了第二具身體的時候，也曾經這樣，能力在一段時間內會被削弱，所以我才需要圖片，不過什麼也看不清，倒是頭一回，所以才有些驚訝，現在已經沒事了。。。。。。”
    “那之後就不要再用了。。。。。。”林骨垂下眸子說道。
    “林骨你個混蛋！”
    突然響起的聲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聲音方落下，事務所的門便被猛得推開，站在外麵的人正是被林骨騙著移到另一處的風流生，等他恢複能力的時候，他回程已經走了好長一段路途。
    “喲，風流先生，你終於回來了！”
    林骨不厚道地笑道。